观战的人群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刚才是怎么一耳光抽在对手脸上,把好好一个帅哥抽成馒头的,纷纷觉得不该招惹,自动让出一条空隙来,莉莉丝退出人潮,高举胳膊,向贺兰摧比个中指。
“离我弟弟远点。”
长袖从手腕滑到上臂,露出盘桓在上的彩墨文身,人群里忽然多了几束疑惑的目光。
贺兰摧头晕目眩,恍惚中,他只看到莉莉丝高举的中指,缺了一角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烁。
他捂着脸蹲下,在地砖上摸索,捏起一块小小的金色装饰品,放在掌心,借光细看。
不等他看完,《小夜曲》奏到终章,喷泉最后射出一道水花。
紧接着,灯灭了,广场陷入夜色。
莉莉丝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小腿在座椅下不断颤抖。
文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愤怒了,莉莉丝滑开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咆哮:“为什么不让我出来!那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车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转过来,诧异地盯着她。
莉莉丝:“看什么看!转回去!塞上你们的耳朵!”
谁能知道,台上风情万种的“红发妖姬”,在台下却是个凶悍的婆娘。这一招果然奏效,其他乘客被吼得没了脾气,纷纷转回去。
莉莉丝抱着前面座椅的扶手,弯下腰躲在暗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手机屏幕上。
“小陶,你还不明白吗?那些靠近你的人,他们只会伤害你。只有我,只有姐姐是真心的,我的诞生就是为了保护你,你都忘了吗?”
在无人处,这个凶悍婆娘的脆弱终于分毫毕现。
莉莉丝住的廉租楼,有个与之不匹配的风雅名称,“并蒂莲”。
这三个字煞有其事地刻在入口的水泥地上,经年累月,草字头被人踩踏得模糊不清,莉莉丝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在心里嗤笑,社会底层住的地方,需要什么名字?
被长年累月地称呼为“喂”和“哎”,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