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贺兰逸稚气未脱,专注地趴在桌边,凝视沙盘中央的建筑模型,贺兰摧用拇指拂去上面的尘灰,那模型和现在的家竟有八分相似。
那年,他老爹还是嫩得掐出水的年纪,不留长发,不穿道袍,也没有那该死的一身阴沉,长得像木村拓哉和柏原崇的结合体。
贺兰摧偶尔会被人说长得像父亲,以前他还老不高兴,现在看了照片,他摸摸自己的脸,不禁傻笑起来。
第二本相册里都是父亲和另一个人的合影,两人年龄相仿,个头也差不多,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和谐。
是这样的,多数男人对自己的外貌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街上随便一个直男都觉得自己比吴亦凡帅起码百分之三十,贺兰摧这样中了基因彩票的更不用说,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承认,这个与父亲勾在一起的男人很帅,非常帅,帅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能把自己甩出八条街去。
父亲和这个人有许多合照,贺兰摧粗粗翻了翻,后面三四本相册都是他们的合照。贺兰摧一边翻阅着一边喟叹这人脾气一定很好,不然怎么能和父亲成为朋友,直至翻到第四本相册的最末页,贺兰摧盯着他们接吻的画面,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照片里,一只水果蛋糕离镜头最近,连蛋糕上“祝贺兰生日快乐永远爱你”的字样都清清楚楚。
父亲和那个大帅哥在蛋糕后拥吻,唇边扯开细细的银丝,父亲红了耳朵,大帅哥颊边留着一抹雪白的奶油。
贺兰摧脑袋嗡得一声,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老东西的骨灰拿出来倒了喂猪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想起老东西是海葬的没留骨灰才讪讪作罢,只能抱臂胸前生闷气。
相册被遗弃在地上,一阵空调风吹来,它翻过一页,露出吻照的背面。
黑水笔写下的字迹已然模糊——
贺兰逸许蔚
摄于1992年2月19日
许蔚是母亲的名字,那个因为生了他而早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