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合上窗户,将庭院的雨与禅房泾渭分明地割开,一条细缝也不曾留。
他垂眸看向湿淋淋的衣衫,好意提醒我小心着凉,领着我往里间去换衣服。
我出神地跟在他身后,待他停在禅房的坐榻前,我也一脑袋撞在了他脊背上。
三师兄旋即转身,摸着我的脑袋问道:“小师弟,没撞疼罢?”
“没、没有。”
禅室里的时间仿佛封存在了琥珀里,一分一毫也不曾流转过。
雨终于停了。
天色未晚,此刻赶回客栈,正好赶上晚饭。
谢陵脸色不虞,嚷嚷道:“我一个人去许府办事,你俩倒好,结伴跑出去玩乐。”
“好了好了,瞧你小气的。”
席间三师兄一贯地一言不发,我和谢陵在演一场十数年不变的戏,以各种缘由斗气吵嘴,而三师兄便是那唯一的看客,甚至还是个不会捧场的看客。
今夜是留在京城的最后一夜,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歇息,准备明日赶路。
159.
我盘膝坐在床榻上沉思了足足半个时辰。
智者的沉思,多半于人于己皆有益处。
小师弟的沉思,通常没有结论。
我在想啥。
可多了,好比大师兄与程姐姐之间的有缘无分,譬如林青又是怎么横插了一脚,再者是闵晋那页夹在信中的武功秘笈。
程姐姐三月前离世,大师兄路过苍州,届时已然阴阳相隔,自然不会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