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之外,早有长相安的那辆马车和一顶小轿停在那里。斑游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棋盘奉给长相知,长相知见了喜得没了表情,谢了长相安,就差在他脸上亲上一口以示感激之心。
长相安年幼,目送兄长上了轿子。不巧,轿夫们正在阴凉里打盹,宋老狗站得离小轿不远,清楚地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文衣,他们好像睡着了……”
轿子里的长相知轻叹一声:“等会儿吧……”
女声应了一声“好”,听得宋老狗哭笑不得。
四海之大,竟然还有这样懦弱得任由下人偷懒也不管教的昏庸王爷。若他不是长相安的兄长,宋老狗怕是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
宋老狗从长相安的眼中得了默许,一脚踹倒了轿夫身旁的茶桌,轰然巨响惊起了所有人,也引来了在这附近巡查的祁孤。
祁孤淡淡看了斑游一眼,也没走过去。先是罚了那四个轿夫,然后向宋老狗问了话,最后才躬身向长相安道:“代王殿下,戒了大师将在京郊蓝山寺主持法事‘荐亡普佛’,陛下原要亲临,奈何无缘,想请代王后日代为出席,不知可否。”
长相安听到蓝山寺、戒了大师、施食法事之时,神色奕奕,欣然若喜,只在听见后日两字才稍暗了眸色。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宋老狗直觉不妙,回程的路上在马车里悄悄问道:“后日……”
他才说了这两个字,长相安的眼中涌出泪水,马车又颠簸,几乎要将长相安晃出车外,宋老狗只好死死地抓着他,免得长相安被磕的浑身青紫。
“可是你母后的忌日?”
宋老狗胡乱猜了一下,没想到一猜就中。宋老狗看他脸色差得直逼长相生,便也没再问。
回了代王府,宋老狗难得地睡了几个好觉,吃了几顿香甜可口的热食,欢欢喜喜地做了几日他前儿才腹诽过的笼中鸟。
当笼中鸟就是开心,常会让他觉得世间疾苦险恶都不如暖房热汤来的实在。
很快,他又不安起来,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吃过了鹅生最后加餐的待宰大鹅。
这几天长相安的卧房里时常传来一阵馥郁的檀香,只是人不知去了哪里,一次也没出现,倒是雪兰成日在他眼前瞎晃,和他说些不着四六的事。
启程前往蓝山寺之前,宋老狗才知道,长相安哪都没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