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桑眉头一蹙,口中‘呸呸’两声轻啐,道:“主子浑说,晦气话可不能放在嘴边儿。”
“你瞅那林鱼儿天天嘴上挂着污言秽语,可见她有半分晦气?”婧敏对镜自照,以尾指压平了自己眼角细裂干纹:“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好福气尽让她一人占了去,她那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往上爬。”
春桑将素帕放入浸了玫瑰汁子的红木盆里摆了摆,替婧敏卸去脸上的妆容:“方才主子一味劝着年氏发作,为何不趁机顺水推舟,让她替咱们做了咱们不方便出手之事?”
“我是不喜欢林鱼儿,可我也不喜欢年晞尧。她有家世可依仗,若要她得势一人独大,那才是真真儿令人头疼的事儿。不像林鱼儿,即便王爷再宠她又如何?嫁与帝王家的女子若无母家可以仰仗,至多也不过落个侧福晋的位份。李氏与年氏耐不住性子总有出手的时候,咱们只管看着就是了。”
春桑含笑应和着婧敏的话,搀扶她入榻而眠,吹熄了燃着的烛台。
这一夜,鱼儿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被梦魇吓醒之时猛然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王府。
因为迷药的缘故,她觉得脑袋很沉,侧头看见睡在自己榻沿前的胤禛,心中遽然涌上一股暖意。
胤禛明黄色的蟒袍盖在自己被衾之上,鱼儿小心翼翼将那蟒袍拿起,盖在了胤禛的肩膀上。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鱼儿觉得肩膀有些隐隐作痛,便缓缓将衣肩向下滑了滑,这才发觉自己原本朱红色的圆形胎记,却变为了火焰图样。
她轻轻碰了碰,黥体的伤处已经结疤,摸上去手感有些凹凸不平。
想也知道这事儿定然是胤禵做下的,至于他为何要如此,鱼儿也想不明白。
或许他本就是个怪人吧。
想起胤禵待自己时的疯魔样子,鱼儿忍不住打了个颤。
披在胤禛身上的蟒袍随胤禛轻微的动作滑落到地上,动静很小,却也扰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他。
胤禛抬起朦胧的睡眼,在看见鱼儿半坐在榻上冲自己傻笑的模样后霎时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