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人男子前额发可修剪,后额发捆束为辫,非国丧不可断之。
今日胤禛断发之举,若是让人知晓传入宫中,至少也可论他个大不敬之罪。
若是与皇位纠缠在一起,保不齐还要被人如何议论诅咒皇帝的不孝罪名,非同小可。
“你疯了?”鱼儿警惕看着四下,手掌护在胤禛手心里的那一小搓头发上:“你们满人断发是有讲究的,你......”
“讲究什么?孝道自在人心,若是我裁了这么一截头发便能克了皇阿玛,那我那一众有异心的兄弟,早不知将头发剃光了多少轮了。”他牵起鱼儿的一捋鬓发剪去,而后将二人的青丝和在一处,系了个结:“如此才算是结发夫妻,唯有你一人,能得我如此。”
他将结好的发丝发在鱼儿手心里,轻轻握住了鱼儿的手,低头浅吻一记。
由他掌心和唇间散出的温柔分分寸寸化为无边的暖意,无形包裹着鱼儿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她泪盈于睫,将头深深埋入胤禛怀中,温婉道:“你何以待我这般好?你这样的身份,原可以寻得比我好上千倍百倍的女子。”
“是,普天之下除却皇阿玛的女人,我都能寻来安顿在王府里,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胤禛缓一缓,紧紧拥住鱼儿,声音低沉稳健,犹如岿然立于泰山之巅的顽石那般不可动摇:“可她们都不是你。我要的,也唯有一个你。”
鱼儿心头震动,唇角扬笑,泪自垂落。
此时此刻,往后余生,她还惦念什么呢?
得夫如此相待,实乃天下女子之幸事。
鱼儿心中念的,唯有如何将自己变得更好,更衬得上胤禛。
她终于寻得了,她此生最为珍贵的宝物。
即便往后她再忆不起从前事,对于此刻的鱼儿来说,都已不重要了。
窗外,夜色初浓,月华映照在青树之上,树影透射于地面,交叠摇曳,渐融为一体。
也不知是风还是谁,熄灭了殿内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