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莽莽,荒丘寂寂。
忽然间一阵阵朔风自北吹来,二人袍袖猎猎作响。
江浪道:“起风了。阿依汗,你冷么?咱们回去罢。”一抬头,但见眉月如钩,天上白云悠悠,繁星闪闪。
阿依汗星眸闪动,望着他脸,摇头道:“我不冷。江郎,这些日子一直匆匆赶路。我对你很是冷淡,你心里不会怪我吧?”
江浪闻言一呆,摇了摇头。星月微光之下,只见妻子双蛾深蹙,夜风吹送,衣袂轻飘,宛若姑射仙人。他怔怔的望着她脸,心头思潮起伏。
原来阿依汗自从服食过三颗“锁元丹”的解药之后,武功便已尽复旧观。江浪于这位娇妻的武学根底一无所知,偶尔问及,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答言。
连日来五人疲于奔命,无论是所经村落市集,还是寻常游牧人家,似乎随时都有强敌的踪影。奇怪的是,却又偏偏不见有敌人现身。
须知花小怜和梅鹤二女都是跟随水天教主多年的老江湖,于暗中陷害、埋伏下毒等诸般阴谋诡计也见得多了,颇不陌生。因此一路行来,五人打尖歇宿,饮水食饭,处处提防敌人下毒暗算,倒也安然无损。
赶道之时,阿依汗、花小怜等四女照例都是貂皮斗篷、黑纱遮面。江浪则是灰色斗篷之外,头戴皮帽。
只因有花小怜这位名师高手的指教,江浪和阿依汗二人自也学了不少防身保命的法门。
饶是如此,阿依汗却一直是不苟言笑,冷口冷面。
江浪心下颇为疑惑。按说自己夫妻睽别经年,此番重逢,该当互诉别来之情。但自离开后乌城以来,小两口虽同住一座帐篷,却一直没能好好说话。
一到晚上,阿依汗总是神情恍惚,倒头便睡。
有一晚睡觉之前,阿依汗曾经向丈夫询问别来之事。江浪便将种种情由,从头细说了一遍。阿依汗默默听完,呆了半晌,只不作声。
自那晚之后,她仍是不言不语,郁郁寡欢,神色间似有重忧。
这时江浪忽听得妻子之言,不禁颇感意外,摇头不语。
阿依汗一张俏脸微微仰起,见丈夫呆望着自己,忽地胸口一热,眼中发酸,哽咽道:“江郎,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诉你。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江浪一怔,侧头看去,见妻子一双点漆般的美目中泪水盈盈,正沿着白玉般的脸颊流了下来。
阿依汗忽地一转身,扑在江浪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呜咽道:“我们的孩儿没了。江郎,我,我没能保全咱两个的骨血。我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越发哭得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