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花小怜将颜四娘拉在一旁,低声耳语。颜四娘侧头想了想,回转身来,从怀中摸出两锭银子,向老管和另一车夫道:“两位,我们已经到啦。伏牛山一带有江洋大盗横行,如若再往前去,可能会有危险。这是车钱,不用再找了。你们拿了银子之后,速速离开这儿罢!”
老管二人眼见这等阵仗,心中早萌退意,只是不敢多说。此刻听了颜四娘之言,正中下怀,忙即上前接了银子。
阿依汗见二人要待驾车离开,心中一动,忽道:“且慢!”走上前去,从身边摸出一包银子,微笑道:“两位一路上辛苦了。老管,这里有一百多两银子,我想买下你的这辆车子,不知道够不够?”
老管一怔,忙陪笑道:“不瞒少夫人,老汉的这辆骡车最多能值五十两银子,用不了一百两。”
阿依汗微笑道:“不管用不用得着,我愿出一百两银子,不知你肯不肯割爱?”
老管陪笑道:“少夫人说哪里话来?老汉当然一百个愿意啦。不过,我只要五十两就成了!”
阿依汗摇头道:“老管,你这桩生意是韦二爷介绍的,我可是瞧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才出一百两银子的。你也不必推辞啦。你卖车之后,须得再出二十两银子,另行雇一辆骡车返回永登,剩下的也就不多了。这包银子你且收下罢!”
律灵芸也即取出一锭银子,道:“老管,这十两银子你拿去喝酒。我姊姊有孕在身,这辆车子就卖给我们了吧?”
老管见阿依汗姊妹其意甚诚,推辞不得,只得接了银子,略加收拾,坐上另一辆骡车,欢天喜地的去了。
江浪目送老管所乘的骡车消失在山坳之后,回过头来,见妻子含笑而立,望着郑钟和郑铛两个小孩儿吃饼。山风清劲,衣袂飘飘。他一怔之下,猛地省悟:“是了,阿依汗所以买下这辆骡车,并非是想供自己乘坐。其实她是想我们离去之时,留给郑三嫂母子。”
这当儿郑松目光正向郑夫人一家三口和程娘子望了一眼,微一迟疑,向颜四娘道:“颜堂主,这几位都是甚么人?”
颜四娘道:“郑兄弟不必多疑。这位少夫人夫家与你同姓,也是姓郑。她母子三个和那位程氏小娘子都是大小姐夫妇和花总管的朋友,都不会武功。待到禀明教主之后,自当妥为安顿。”
郑松略一凝思,说道:“大小姐,江姑爷,二小姐,花总管,颜堂主,教主急着要见你们。属下不知道你们还有这么多朋友一起前来。这样罢,小菊妹子,有劳你和这几位朋友先在前面那座石屋中歇息片刻。我先指引大家上山,待教主示下,再作计较,如何?”
小菊一伸舌头,笑道:“好啊。反正我们几个也都走得累啦,可不想再爬山,正好偷一会儿懒。”
郑松微一皱眉,道:“这一带有不少教中兄弟,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们的。”
小菊嘴角一歪,说道:“郑松,你这个家伙真是罗嗦。有我小菊在此,还用得着派人保护么?你快带大小姐和姑爷去罢,不必管我们啦。”
郑松点头一笑,吩咐两名青衣汉子留下看管车马,照顾小菊等,这才带着另一人在前引路。
一行人蜿蜒而上,转过一座山坡,更向前行,林密路陡,地势愈益险峻。众人各自施展轻功,迤逦上山。
一路行来,江浪冷眼旁观,沿途树后、草中、山间、石边均布满了卡子,手中各执兵刃,好不戒备森严。到得后来,或明或暗,五步一岗,十步一卡,哨位愈来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