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隐藏起来自己的真实情绪,把自己想说出口的话换成他想听到的声音,戴上他想看到的完美面具,扮演一个合格的芭比娃娃。
哥哥才会高兴。
所以叶沉沉忽略掉那些梗在那里的不适,一遍遍的对自己催眠,甚至让自己都相信了,她就是叶修夏最疼爱的妹妹了。
就像摘取了嗓子来换取双腿的小美人鱼,封上了嘴巴,踩在刀尖上翩翩起舞,以此来换取王子的宠爱与垂怜。
多伟大啊。
叶沉沉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不懂得保护自己,她以为这真的是爱。
这种爱看似美丽,实则却如同缀满艳丽花朵的荆棘,这看似柔软纤细的藤蔓紧紧裹缠上她的灵魂,尖刺深入,不断汲取着她爱的能力作为养分,直至很多年后养分汲取殆尽荆棘不再茁壮,她才终于可以摆脱这荆棘的束缚。
只可惜那时为时已晚,荆棘缠身太久,她已不再有爱人的能力。
幼小的叶沉沉因为害怕视线中无处不在的浓烈死气,害怕身边随处可见的可怖死相——明明这个人现在还好好地活在她眼前,可是她却已经看到了他生命的结局。
她惊慌,她惶恐,这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不断地折磨着她的神经,尤其是在品尝了“爱”的滋味以后,自以为有了家有了可以依靠的哥哥,所以叶沉沉没有太多犹豫,就找到了自己最信赖的人。
所以她要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她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一定可以保护好她。
在那之前,叶沉沉打了很多遍腹稿,她很怕叶修夏不相信她,也怕叶修夏像孤儿院的孩子一样骂她是妖怪是怪物。所以她将措辞换了一遍又一遍,力求用最简洁的语言,激发叶修夏对她最大的怜惜和谅解。
——但是结果你懂的,一个孩子而已,你指望她有多强大的语言叙述能力呢?
但令叶沉沉又惊又喜的是,即使她叙述的支离破碎颠三倒四,叶修夏也一下就听懂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七岁的叶沉沉十分兴奋,她认为这就是哥哥在乎她的表现。
肯定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和她心有灵犀;因为在乎,才愿意接受她的一切。
包括这双不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