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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脸被迷了眼，慌慌张张地拉着千币的手：“快！快帮我看看我的眼睛怎么了！”
千币冷不防被粉末呛了一口，扶着他哥，一脸凶狠地瞪着吴虞：“你下的什么药！卑鄙！”
吴虞勉强站了起来，刚刚摔的那一跤让她全身都痛。
她慢吞吞地拍了拍衣服，也学着他们“呦呵”了一声，“劝你们别催动灵力，这可是掺了灵环蛇毒，不信你们试试，看看五息之内倒不倒。”
千筹显然是个不信邪的，吴虞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白。
“会试期间参与斗殴要被取消资格的！”千币这个时候倒说得像个磊落的学子。
吴虞懒得理他们，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慢慢捻了捻手指，“你们以后少惹我，我手上毒药百八十瓶，随便一点都可以要了你们的命。”
吴虞说得云淡风轻，可筹币两兄弟却听得毛骨悚然，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流转的灵力热得像是要沸腾起来。
到底是没见过血的少年人，平常仗势欺人、作威作福，那也是顶着家里的名号狐假虎威，他们没有吴虞这种十来岁就敢杖杀黑乾蛇的勇气和杀心，吴虞一威胁，他们就两腿颤颤，撑不住了。
“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吴虞扬了扬手中的解药，“白景洲，你们真的不认识？不是你们学院的？”
千筹早就是满脸的泪，哪还有刚刚的气势，他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要爆体而出了，现在连对吴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认识......”千筹瘫倒在地。
千币也一屁股倒下，战战兢兢地说：“我们学院的人，我差不多都知道......”
“他又高又白，一双眼睛长的很好看，你们真的没见过？”吴虞作势要把解药砸掉。
“真的没有！！”千币也要哭了，“好看点的，都被我哥......找过，我们不可能没有印象！”
吴虞没想到这马脸竟还有这个癖好，啧了一声，然后起身，让躲在一旁的管事把那副血石首饰包了起来。
银货两仡之后，转身走人。
千币颤着嗓子喊了一句：“解......解药！”
“等上半个时辰就好了。”吴虞头也不回。
那只是她偶然研究出来吓唬人的东西而已。
千秋坊的闹剧像是鱼儿摆尾，不痛不痒的涟漪过后，街市仍旧寻常，连管理者都没惊动。
月光被煌煌灯火吞没，只有在人声未及处才能露出它的原本的样子。
吴虞漫无目的地走到街角，昏暗的小巷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声响。
她静下心来仔细听，竟然听见一声让人骨酥的轻啼。
她下意识地环紧了双臂，换了个方向，又重新回到喧嚣里去。
暗处的人看见她转身走了，才放心离去。
——
“红灵果怎么卖！”
“一银一个......”
吴虞恍惚听见了白景洲的声音，她循着源头去找，竟然看见白景洲坐在一个卖果子的摊位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一区卖吗？”她问。
“我不止在一区卖啊。”白景洲笑着递给她一个果子。
吴虞接过，放在手心里把玩。
“你们家，卖果子的？”吴虞指了指摊点上新鲜的果子，这些分明是近期采摘的，上面还被人细心地撒了水，卖相很是不错。
“是啊，家里人在这有设摊点，我没事就过来帮他看看。”
吴虞挑了挑眉，随手挑拣着，“你在原来的学院很不吃香啊，千家那对兄弟都不认识你。”
她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然后看着白景洲撇了撇嘴，“谁有他们有名，成天在学院里干些欺男霸女的事，我这个刚进的转院生都知道。”
“你是转院生？”吴虞照旧捡了几个果子让他包起来。
“家里把生意做到清河州来，我可不得跟着。”白景洲没要她银币，摆了摆手，又送了她一个赤根果，“你碰到他们了？”
白景洲上下扫了扫吴虞，果然在她身上看见了浅浅的尘印，打趣道：“战果累累啊。”
“他们才是被我收拾得跪地求饶。”吴虞哼了一声，还是把五个银币放在他的摊点上，“这里生意好，还是一区生意好啊？”
“你如果帮着我一起，生意会更好。”白景洲还是笑眯眯的。
“真是一刻都不忘赚钱。”吴虞损他一句，“走了。”
她背过身子冲白景洲挥手，她并没把果子放进储物环里，反而是拿在手上，等进了驿站，尽数把它们送给了那个给她送饭的小二。
吴虞离开得潇洒，自然没看见白景洲在她转过身后凝固住的微笑。
——
吴虞在房间里呆了两天，各区络绎不绝的会试者到来，驿站前面的街市一天比一天熙攘。
不过比起凑热闹，她更喜欢站在窗边看热闹。
这两天她不停地在运转体内的灵力，逐渐摸索出掌控灵力的那点微妙的感觉。
整个人都好像是轻飘飘的，挥出的拳脚却虬劲有力，她握紧了手，很是满意。
白景洲来找过她好多次，她都以修习为由，闭门不见。
三月三日悄然而至，艳阳高挂，天气晴好。
吴虞木牌上的灵纹显示她排名两万余，她刚看到的时候，还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
她竟然通过了。排名比想象之中的靠前。
只可惜这个好消息没法及时传给季情。
路引大人的讯息显示在木牌上，让她出驿站，上龙车，做好前往州际会场的准备。
驿站里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在吴虞下楼的一会儿功夫，已经看见了三堆不同的人抱头痛哭。
命运无常的时候，眼泪只能是装饰。
吴虞走向龙车，这一辆车的前排坐了几个人，年轻的少男少女看见这个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的少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讨论，直到那人径自在后排落座，才有人开始说话。
“这是那个第一天考试，就把测灵柱弄逸散的那个吗？”
“可不是！第一个让灵水逸散的可是霍云！”
“看起来那么瘦小，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哪个学院的？”
“没人直到，来历还挺玄乎，只是听说武力检测成绩不大好。”
“那有什么关系！灵力强才是王道啊！”
“好像是叫吴虞。”
“名字真奇怪......”
......
“听见了吗？”
白景洲从另一侧上了龙车，一屁股坐在吴虞身边，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听见什么？”吴虞往旁边挪了挪，想和他拉开距离，“你怎么来了。”
“他们可是在讨论你啊，你不好奇吗？”白景洲像是看不见吴虞的动作，把手撘在扶手上，身子倾向她，脸上还挂着笑，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什么，“你最近可是红人了，好些人想认识你，却都见不到你。”
“你是不是有预感了，所以天天躲着他们？”白景洲盯着吴虞看，一双眼睛黑而亮，让吴虞不知改怎么回答。
她听出来白景洲在试探。
吴虞把他推远，索性大大方方地问他：“你都没其他朋友的吗？”
“初次见面，你话里行间那么欣赏霍云，你大可以趁着这次会试去结识他，为什么要费力气在我身上？”
“我没想到我身上有哪一点是你看中的，你又告诉我条例信息，又给我补灵剂，还要免费送我瓜果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你应该听过。我不明白你那么善谈，长得又不差，出手也大方，又在那么多区卖东西，怎么会没有朋友？”
“我问过千筹和千币，他们说你不是他们学院的，我也问过你，你说你是转院生，他们不认识你也正常，但是我还是有点奇怪。”
“其实这几天，我躲着的是你，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那么好，所以我选择不再接触你。”
“......”白景洲被吴虞一串问话砸的有些不清醒，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不值得让别人和你做朋友？”
吴虞想了想，缓缓地说：“是我表现出来的部分，让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让我交到朋友。”
“你灵力修为比大家强那么多，你怎么会不值得呢？”白景洲很讶异吴虞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别人对你好，你还拒绝？”
“你是因为我显露出来的灵力，才和我做朋友？”吴虞扬了扬眉，好像知道了什么，“那你可以不用和我做朋友了，我的灵力并不属于我。”
白景洲听了这话，颇为困扰地低下了头，又问：“你的灵力怎么会不属于你呢？”他看着吴虞表情又戒备起来，不动声色地圆了一句：“交朋友，不是看顺眼就交了吗？哪里来的值不值得，为了什么？”
“你以前都没交过朋友吗？”白景洲问得很致命。
龙车缓缓开动了，温暖清新的风抚在吴虞的脸上，却让她想起了并不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