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言希颤抖着睫毛垂下眼,说了一声是,他看见季望舒的脚步犹豫在床边,想走却又想留,片刻,才终于调转了方向,往门口走了去。
很快,楼下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韩言希这才重新抬起眼,他缓缓的看向了床上的人,搭在床边的手,紧紧拽起了床单。
他怨恨又嫉妒的盯着床上人的那张脸,咬牙切齿的低声诅咒,“你要是真的直接死了该多好!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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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海城,是多雨的夏季。
葬礼上,每个人都打着黑伞,绵绵细雨下的不大,落在伞上,几乎是无声的,但等雨水汇集,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被人踩着,就有了声,一个个的累积,嘈杂的让人心烦。
苏眠撑着黑伞,一身黑色连衣裙的站在墓碑面前,眼神空洞的找不到焦点。
她身边,两个四岁的孩子也是一身黑衣,披着淡黄色的麻布,被保姆牵着站在那里,两个孩子都长得粉雕玉琢,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带着天真无邪,似乎还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男孩的体格比女孩瘦弱一些,也更聪明,听着走过来的大人重复着一句话,渐渐明白了什么,嘴巴缓缓瘪了起来。
林叔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背脊也弯了,他站在两个孩子的旁边,给吊唁完的来宾送行。
苏眠的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墓碑上,照片是殷旭律师执业证上的证件照,没带眼镜,严肃的很。
墓碑上的照片应该选一张笑着的才好,这样,每次来扫墓的时候,总不会睹物思人的太过悲伤,可殷旭,没有笑着的单人照,有谁会提前准备那样的照片?有谁能想到,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小女孩伸手,拽着苏眠的手指晃了晃,见苏眠没有理会她,委屈的瘪了嘴,软糯糯的说:“妈妈,我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去找爸爸玩。”
保姆急忙蹲下shen,拉开她的手,低声哄道:“糯米乖,我们一会就走,再待一会好不好?”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殷旭对小糯米总是格外疼爱多些,这也让糯米被娇惯坏了,刚开始站在这里还能玩一直不能玩的雨水,她还有兴趣,现在没兴趣了,一听还不能走,就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开始耍赖起来。
“我不,我不,我现在就要回去找爸爸,现在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