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于嬷嬷”的妇人比较冷静:“二夫人息怒,老夫人向来痛恨阳奉阴违之人,老奴在老夫人面前当差,若是把与你合谋之事泄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怎会做此等自寻死路之事?”
“那你说!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徐秋雨吃药的事!”
“老奴正想问二夫人,当初给徐氏煎药的那个婢女,您是真的处理掉了吗?”
年轻妇人迟疑了一下:“香桃是我母亲点给我的婢女,我怎么忍心让她为我办事又杀她灭口……”
“夫人太过妇人之仁!难道您没有想过留着这样一个人活着,是送到别人手上的把柄吗?这样一来四姑娘的事也可能瞒不住!”
“香桃是我的心腹,而且也已送到城郊的庄子上了,她不会背叛我的。”
“若是有人拿她全家人的性命威胁呢?”
“……我只是怕老太爷拿我儿去送给魏公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走到这一步非我所愿,于嬷嬷,是你跟我说陈家要送一个女儿给魏欢,我才使计让陈瓷入老太爷的眼的,徐秋雨的死也是你我二人合谋,你可不能在背后卖我!”
“二夫人,当务之急是找到香桃,而不是与老奴在此吵闹已经过去的事情,只要瞒住了三夫人的死因,四姑娘的事也就无从查起了。您当时究竟把香桃送到哪个庄子里了?”
“……在我母亲的陪嫁庄子里,元丰县。”
……
陈瓷倚在地下密室的小窗子边,彻底想明白了自己的遭遇。
她在出生之时就不得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喜爱,只因借住在陈家的半仙断言此女与陈家八字相冲,煞气覆宅,将使陈家百年基业尽毁,家破人亡。
后来陈瓷两岁时父亲陈之肃外出遇到山崩,尸体都没找回来,陈家隐隐又开始流传之前那半仙的说辞,徐秋雨不想让女儿遭受非议,就主动带她搬到了西南边的沉香苑里,远远避开了正院。
父亲过世后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断断续续喝着药,因此在她十二岁母亲病逝之时,并没有人怀疑过是药的问题,她年纪尚小,更不懂得猜疑他人,连母亲的娘家哥哥都以为徐秋雨是早年丧夫心中苦楚,没有熬过去罢了。
但没有了母亲庇护的陈瓷就变成了陈家手中可随意宰割的羔羊,她还在西南边的小院子守孝,就被老太爷派人关进了薿水轩的密室,被迫喝下各种药汁,几乎每天都在生病,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没有人跟她解释这一切,若不是听到了二夫人跟于嬷嬷的争吵,她还在猜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老太爷震怒。
原来她受的这些苦,不过是因为陈家想将她包装成一个讨好上位者的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