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瓷精神一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没错,若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还依然像前世一般,那么她为何不能改变呢?母亲的死因,她的遭遇,以后会发生什么她早已一清二楚,若是重来一遍依然不能逃脱,那她重新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忽然想到的可能性让她热血上涌。
越是头脑发热,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在脑子里梳理接下来该要做的事。
徐秋雨只是跟茯苓闲话两句的时间,就又被陈瓷拉住了衣袖,低头一看,女儿水汪汪的眼睛里难得有几分哀求:“母亲,可以让燕嬷嬷回来吗?上回她说教我种藿香都没有教呢,我想她回来。”
茯苓接话道:“姑娘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些粗活,您想种藿香奴婢帮您种就成了。”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语气稍微有些急。
陈瓷不理她,只顾扯着袖子看母亲:“母亲好不好?我们多给燕嬷嬷家里一些银子,让燕嬷嬷回来陪我吧!”
徐秋雨皱眉看看她,转头给茯苓使了个眼色,嘴里道:“蓁蓁乖,燕嬷嬷虽是我们的家仆,但她也有自己的儿孙,我们不能只为了种藿香就不让她回乡享天伦之乐呀,嬷嬷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陈瓷把她给茯苓的那个眼神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母亲没有那么好糊弄,她这样闹只会让母亲觉得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而不是怀疑有人暗地里做手脚遣走了燕嬷嬷,尤其茯苓还是母亲身边用惯了的大丫鬟,什么事都交给她办,到时候燕嬷嬷能不能回来,也就在茯苓嘴边的两句话。
这样不行。
她等着茯苓领命出了院子,才对母亲说:“娘亲,我跟你说个秘密。”
徐秋雨顺从地把耳朵附过来,听见女儿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脸色大变。
陈瓷说:“我生病前听见二堂哥说我是个连嬷嬷都不愿意待在身边的丧门星。”
徐秋雨气到连嘴唇都在颤抖:“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再看看仰头一片天真的女儿,心里仿佛被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她眼泪往外冒。
母亲的泪水把陈瓷吓了一跳,凑上前拿帕子给她擦:“娘亲别哭……”
徐秋雨把她搂进怀里,默默流泪。
陈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太重了,她清楚母亲的痛点在哪里,所以想用此法来激她把燕嬷嬷接回来,但她前世太久没有被人关怀过,几乎快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母亲手里的宝,轻轻戳一下就会痛很久的那种。
徐秋雨抱着她头靠在她的肩上,那块位置的衣料几乎被泪水打湿,陈瓷心里也难过起来,一时之间母女二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话已出口,不能无功而返,她率先轻轻推开母亲,问她:“那您答应让燕嬷嬷回来了吗?”
徐秋雨用帕子轻轻擦拭脸颊,再说话时气势隐隐变了,带着些为母则强的凌厉:“你想让她回来就让她回来,大不了多给燕家些银子,哪里值得因为这事让你被那些人说道!”说完仿佛依然气不过似的,摸着她的头道,“蓁蓁,下回再遇见谁这样胡说八道,你就直接让元胡上去撕了他们的嘴!你是陈家堂堂正正的四姑娘,绝不能被人这样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