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小丫头霍然站起,从小窗边跑走了。
床上的陈瓷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谁想到第二天,扎歪双髻的小丫头又来了。
“啪”一声响,她从窗口扔了什么东西下来,陈瓷从床上起身,过去捡起打开那个小纸包,看见里面是一团卷起来的草根茎叶,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蹲在窗边的小丫头给她解释:“这是藿香,我从厨房那边的菜地薅的,我以前生病了戚大娘就给我拔这个煎水喝,吃了准好!”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陈瓷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明显是刚从地里折下来的茎叶,无言以对。这样拿过来,是让自己生啃?
偏偏小丫头还瞪着双大眼睛盯着她,仿佛要亲眼看她吃下去才行:“快吃呀,你都病成这样了,再不吃药可不行。”
陈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怎么吃?”
小丫头用手虚空抓了一下,然后递到嘴边,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还真让她生啃草根。
陈瓷犹豫了会,到底没想出谁说过藿香不能生吃,就捻起一根草叶放进了嘴里——“噗……呸!”好难吃!
“很难吃吗?”小丫头睁大眼睛,跃跃欲试地:“给我尝尝看。”
陈瓷举起纸包,看着她伸手进来抓了一根藿香塞进嘴里,然后——“呸呸呸!”
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笑。
小丫头还在那说着:“明明煎的水不是这个味道啊……唉,要不是端着碗太引人注目,我就把它熬好再拿给你喝了。”
陈瓷心里有些感激,反过来宽慰她:“算了,我也不是大病,如果真的到了快病死的时候,他们不会放着我不管的。”毕竟她活着才有价值。
小丫头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不忍的神情,迟疑着道:“要不你就直接吃掉吧,不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吗?难吃是难吃了点,病能好才是正事。”
于是那天下午,陈瓷就顶着她期待的目光慢慢地把纸包里的生藿香给啃完了。
自那之后,小丫头就时不时地出现在窗边,偶尔给她些糕饼,偶尔给她带些不知从哪里摘的花,偶尔就只是过来看看她还活着没有。
陈瓷劝她不要再来,薿水轩是陈家的禁地,她这个四姑娘更是陈家埋藏在最里层的秘密,万一被人发现有个小丫鬟闯进来过,难保不会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
恩娘是个惜命的小丫头,听了她的话以后渐渐地就少来了,但是大概一个月还是会有一次过来看看她。这个小丫头很奇怪,她怕被连累,连名字都不肯告诉陈瓷,却意外地对陈瓷有怀有慈悲的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