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悄立一人,顺手一把抓住她,笑:“你这孩子,胡作非为还不算,又在这儿气你慧姨哪。”
妍雪怒道:“别抓我,放开我!”
那是方珂兰,妍雪激怒之下,是无论如何不肯叫她了。
“慧姐。唉,我全不知……刚回来,便听说孩子们连累了慧姐,当真过意不去。”
方珂兰一脸歉意,坐到床边,说道:“梦碧那孩子,竟敢做出这等事来,这都是我的不是,我定当好好教训,以后再领她前来陪罪。”
沈慧薇在这片刻之间,又复镇定,摇头道:“她面壁一月,也是够受的了。她还小,师妹你慢慢疏导,切不可再加重罚了。”
方珂兰笑道:“是,慧姐总是最仁慈的。我带了伤药来,慧姐伤得如何,我先看看。”
沈慧薇略一抗拒,笑道:“这也不是头一次。况且从前闯荡江湖,受伤更是常见的,难不成我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些许鞭伤也经受不起了。”
方珂兰并不坚执,重又坐下,沈慧薇略一思索,指着缩在门边的小女孩,苦笑道:“这孩子,闯下这等祸来,让她独个儿回学苑,我……”
方珂兰不等她说完,忙笑道:“我送她过去。慧姐你放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我不会让藤阴学苑那起小人再敢起欺心之意。”
沈慧薇道:“多谢。”
她只简单地说了这两个字,双目半阖,似有睡意。方珂兰看了她一会,不敢打扰,轻轻退出房来,又向翠合叮嘱几句,把伤药给她,方带着妍雪离开。
妍雪原也彷徨,怎能回去那个冷冰冰充满了敌意的地方?不曾想她气成这样,也没有疏忽了这一点。
方珂兰同她说话时,妍雪为了负气,甚至没肯再正面看她一眼,临走时,也未告别。一路回去,心头时时刻刻便浮起了她受刑时的穿戴,半倚在床头的憔悴,还有气得惨白的脸,一双瞳仁漆黑,却无神采。
很冷,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雨丝,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阴雨。晦云如聚,沉沉暗压,一如恶劣到了极点的心绪。
方珂兰亲自带着犯事小孩回到藤阴学苑,给那里出事以后沉郁压抑的气氛添上一种非同一般的意味。吴荟迎接,方珂兰摆手令去,并让人端来饭菜,亲自守着妍雪吃。
妍雪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她笑了笑,端详着这孩子,徐徐地问:“身上伤怎么样?”
“不好。疼。”妍雪不客气地回答,并且瞪回她,“老是看着我,你难道也在研究,我象不象、是不是呀?”——并不只有沈慧薇,别的人也一直在探究,她们对她宽容、优待,无疑是除芷蕾而外另有原因的。她早就隐约明白,但总也是有意避开。今天的事端,激发了不顾一切的勇气,不论这个问题是否能揭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都顾不得了。
方珂兰不以为忤,而且神态间也完全没有提到这事时,沈慧薇那样的极端在意:“这小丫头,越发象个刺猬那样,随时来一个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