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她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姓谷的住店人是一路的?我是来见咏刚的,对另一个人全无兴趣:“那就有劳店家请他下来一趟。”
话音刚落,猛然听到一声轻咳,我浑身如受雷轰电击般僵住。是他的声音!
来不及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咳嗽的人已走出了前面店堂,倏地驻足。
他一袭青衣,并非很落魄,但也只象是普通人家。脸色略见苍白,透出风霜。
我心猛跳,扬起了笑脸,极力做得象是约好了在此地见面一样的自然:“咏刚,好久不见了。”
咏刚缓缓地笑了,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啊,温暖,宽厚,让人放心,让人依靠:“你倒底来了。”
这话就有几分蹊跷,我一时会不过意,却见他举头叫道:“百合,来见见我的故主。”
更是不对,他似未曾注意到我的惊诧,含笑着绕过我身旁,径自在店堂桌边坐下:“楼上房间太小,我们就在这里坐坐吧。”
柜台后的老板娘笑道:“成,你们就在这坐着聊,我去备些茶点。”
“不劳费心了。”咏刚言语之尖锐我这一生从未听到过,“文小姐贵如金枝玉叶,她不会用这里的茶点,我们谈谈即可。”
那老板娘也是识趣之人,闻弦歌知雅意:“好好,两位随意。哎,我那死鬼怎地还不起,我找他去。”
光线不足的店堂里只留下我和他,一站一坐,谁也没说话。
木制楼梯传来细碎轻捷的脚步声,是个没有武功的女子足音,一个少女在楼梯口微微一探。咏刚向她招招手:“百合,过来见见文小姐。”
那少女这才转出来,十七八岁模样,荆钗粗服,眉目拘谨,相貌甚是清秀,她福了一福,脸颊飞红。
咏刚微笑牵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以平淡而寻常的口吻,介绍似的说:“我未过门的妻子,谷百合。我陪她到京城寻亲,找她的直系长辈,为我们主持成亲。为方便起见,一路上我改名谷荆,以兄妹相称。――但你既然找来,当是一清二楚。”
我背靠着门框,痴痴地看着他:“我昨晚才听说的,其它一概不知情。”
他耸了耸肩,露出一点讥嘲的笑:“我原想着你在京都,怕你看见,有意躲到这样的地方来,到头来还是瞒不了。”
百合依偎在他身边,顺从委婉得象一只小鸟,对于咏刚的介绍,她默认了,眼中闪烁着含羞的喜悦。他们的脸模糊起来,我闭了闭眼,说道:“那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