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阖的双目以内,黑暗如潮退去,渐渐为明亮所替代。
右边肩井穴被人一紧一松的按捏,从肩膀一直麻痹到指尖,变作一丝凉意,顺着指尖缕缕上升,流入血脉,流入心房。过了良久,换到左肩,接着移至手上尺关穴,接着是膻中穴,向下环跳穴。每通一脉,身上血流就畅通一处,那种无处不在的剧痛便缓解些许。
指压不停,一周天一遍结束,又开始第二遍,眼帘内的光亮黯淡了一次又明亮了一次。我次听见有脚步声忙乱的交替。
“终于醒了。”
那人轻柔地笑道:“谢天谢地,你可醒了。那个浑蛋臭小子,竟敢封住你的穴道,几乎害死了你呢。”
一颗心荡荡悠悠沉落深渊,这是我决然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质潜呢?质潜呢?!
“怎么了呢?一醒来就想情郎了啊?”那人掩不住笑意地说着,抚摸我的头,“虽然脱离了险境,离恢复还差着远呢,休息一会吧。”
声音里含着柔软至媚的魔力,我满怀焦灼愤怒随着他的语音一点点抽离于神智之外,复又睡去。
再度醒来之时,周遭静谧无声。
身处的这个房间似曾相识,我惘然欠身起坐,看到窗边伫立的背影,冲口而出:“质潜!”
然而立知大谬,那人徐徐转身,安静而平和的脸容,含笑唤道:“锦云。”
我低下头,喃喃地:“咏刚,是你……”
他的身形慢慢走近,离床头有一尺之距,停了下来,沉吟良久,斟字酌句地道:“刘夫人叫我来的,才知你受了重伤。”
“我……”我捂着额头,疼痛隐隐又蔓延开来,我明明记得中途清醒过一次,听见许瑞龙在说话。可这儿是宗府,我前面几个月所住的那间屋子,难道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咏刚把我胸中疑惑解答了出来:“宗少爷自投相府,请丞相出手为你施救。昨日晚间,丞相把你送来宗府。”他顿了一顿,“宗少爷至今下落不明。”
我心中即有千言万语,在咏刚面前,也是一字难以成言。两人默默相对,咏刚忽然笑道:“我可有多傻,光顾傻站着,廊下的药为你煎着,你昏迷了许多天,也该当吃些东西才是。”
我欲要张口唤他,一抬头,泪水蒙了双眼,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他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再回转,而是换了迦陵进房,服侍我喝药进食。我毫无胃口,可硬是强迫自己把她送来的食物全部吃完。迦陵很是吃惊,可看看我的脸色,不敢出口相询。
外面轰然闹了起来,我让迦陵出去看,自己披衣起身,脚下仍是虚浮不定,低头一看,冷不防呆住了。腰间光华夺目,灿烂流转,一块奇古黄玉镶嵌于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