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个时候,正自宗家的果林后面,一个石子洞里钻了出来。
想不到宗家的果林,除了供质潜父亲享受以外,还兼作这样的用途。
据杨若华的说法,以前文尚书府同样也有类似绝密的地道,专作不时之需而用。看起来,文家、宗家,命运早就与清云息息相关了啊。
我微微苦笑。
宿雨初歇,月色流瓦,雨后天气焕然一新。四周但闻更鼓迢递,更无半点人声檐语。
我径向西行,前往相府。
相府坐落于京城最偏远的一个所在,方圆十余里绝无第二人家,甚至连行人都不得不改道绕行。
这个人和他的府邸充满了秘密,他当然不愿意和人群过多的接触。
相府偏西,约两三里地,有一座双桥洞的小桥。柔辉般月光洒在水面,星空摇曳在层层扩展的涟漪之中,万点乱舞。
我静静地躲在桥洞里,在此等待时机。
百姓望而怯步的丞相府,又是夜半更深,照例是不该有任何人经过的。
偏偏,我听到一阵略带匆促的脚步,沙沙地踩过沾着雨露的青草地,急速奔行。我身子略斜,探头张望。月色下,一个黑色人影很快移动着。看其方向,正是丞相府。
月下瞧得分明,来人身形窈窕,是一个女子,脸罩轻纱,遮住容貌。她向石桥行来,显然也是一个不夺正门,意图窥探相府的人。
待看清身法,我闷哼一声,杀气雾一样弥漫开来。
那人行若御风,虽在急奔意仍悠闲,点足踏出如有诗意,毫无疑问是朱若兰。
我母亲生性缓和,她的轻身功夫亦别有一家,意取优雅流畅,讲究的是不温不火,不急不燥,而她对奇门八卦造诣颇深,步行之间,自然而然按照阵形方位踏出。
就我所知,清云门下除朱若兰别无一人得我母亲真传,有如此纯正的脚步,迤逦飘缈的身法。菊花轻功虽高,但身法失于笨重;杨若华和陈倩珠名为同门,实则由我母亲代师传艺,但杨若华本就是带艺入清云,而陈倩珠与我母亲生隙后,改由谢红菁相授。
我和朱若兰相逢两次,第一次被她媚心术魇住,第二次她扮作甘十,两次都未见她使用本门心法,月夜陡然相遇,心中更无半点疑窦。
这个假扮老夫人身边侍女的女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恍然,白天许瑞龙声称要娶我的风声想必已传到她耳中,这个女子定然是嫉妒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