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薇慢慢开了口,“弟子知错。”
“回去!快回去!”那婆子张开大手拚命推搡。
“不许这样待师父!”许雁志突然作起来,羸弱的身躯揉身扑上,用力掰着那婆子的手,“你……是恶人!”
“别……”沈慧薇下意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体弱的少年被婆子重重摔上了床边的桌子,额头碰在桌子角上,鲜血横流,立时晕去。
那婆子吓得呆了。
在这样一所院落里,整天面对沉默不语的师徒两个,守着一片圆形的青天,闷得两眼直,她们唯一以取乐的指望就是沈慧薇不遵守禁令,以便有个泄之处。但她们的身份有如狱卒,暗底里如何对待都没有关系,一旦出了事,闹出去的话,便难以交代。
手忙脚乱摇那孩子:“喂!喂!”只见许雁志苍白的面容上满是鲜血,呼吸细微,一动也不动,更是害怕。
沈慧薇问道:“婆婆,让我来照顾他可以么?”
那婆子哼了一声,只得把许雁志给她,不忘教训:“你老实些,等他醒了,就给我回去。”
沈慧薇替他拭去脸上血迹,检验了伤口,只是鬓角擦碎了皮,是以血出,伤并不严重,但这少年素本体弱,一怒一惊,竟自昏迷难醒。
婆子不敢再有所逼,任由她留在房里。守着昏迷的少年,心里惘然。
笑也不能,哭也不能,立也难,行也难,生不如死,大苦至斯。
三年来,她默默地承受,多少凌辱,已经使她心内不再觉得痛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她还要活着,挣命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雷声隆隆,天边闪电一道接连一道。风更急,雨更密。
神智迷惘的沈慧薇全未察觉,窗外树影里,有一个影子蜷伏着,看她悉心照料许雁志,眼中透出两道凶光,与野兽无异。
“为什么待他这样好?你自己被他父亲害得抬不起头,就算全不计较,可是忘了他还曾害过的其他人?”
流离颠沛,大漠黄沙漫漫千里,那苦涩羞辱,种种不堪记忆的日子历历在目。
“哼,那恶贼害得我一生凄惨,你却亲仇不分,待仇人之子如此好法!谁知你用心何在,说不定根本就是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