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你俩期满以后,是回家养老了呢,还是会派到另外的地方服役啊?”
“哎哟我的好姑娘!我们这种人哪有养老这一说,就是派得轻些重些了。姑娘前程无量,往后可要多多照拂我们两个老婆子。”
妍雪笑吟吟地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她有千般不是,终归是我师父。她一文不名,也终归是我师父。常言看佛装金面,婆婆对她这样,将来出去了,不知如何欺侮我呢!”
“这……我怎么敢?”婆子额上似乎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不敢么,”妍雪冷笑,“你都踩着我慧姨了,还怕踩几个徒弟。”
两个婆子但觉背后一阵阴飕飕的风刮过:“华姑娘……”
妍雪嘴角边噙一丝刻薄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婆婆,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人小气得很,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受一还十,受十还百,铢镏必较,眦睚必究!”
“姑娘……”冯婆子冷汗涔涔,“你……您高人大量,千万别和老婆子一般计较。我那个……完全是无意的,并没有真想难为许少爷。”
“婆婆年纪大了,耳也背了,真有点背晦了,我哪敢说你为难许少爷呀?”
“不不不,我是说没有难为慧、慧夫人。”
妍雪微微一笑,回头看着另一个:“林婆婆……”
林婆子笑嘻嘻抢上一步,奉上热茶:“妍雪姑娘,别看小小年纪,这份明决果断,可是十个大人也赶不上呢。老婆子昨晚背晦着呢,那么大的雷声也没有听见,睡得跟死猪似的。”
妍雪淡淡笑道:“林婆婆,你也算得清云的几代老人了。你的女儿、儿子、儿媳妇,都在清云执役的吧?”
林婆子登时作声不得。
妍雪还待再说,忽望见沈慧薇瞧着她的神色,已是哀恳满目。
“慧姨。”她轻轻地叫,心内,霎时痛楚不已。
沈慧薇诚惶诚恐。这个孩子啊,她的犀利,尖锐,她无以复加的聪慧从何而来?
不象她……不象她……
忍辱在世,只为了这个孩子。可她的身世,几年来,毫无进展。
不论她是不是那人儿的遗孤,都已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还不能放心,何不就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