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明明被他制住了困在殿后,怎地又会突然现身于此,是谁解开她的穴道?!忍不住眼光瞥向方珂兰,见她一般怔愕莫名,不由心内一沉。
旭蓝大喜地扑上前去:“小妍!”将她一把抱住,激动之下语无伦次,“小妍,你不曾死!你在这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清若秋水的目光分明在旭蓝脸上打了个转,却轻轻推开他,一些儿不掩饰的鄙夷地视向两个成年人,唇角嘲讽意味的笑意莫名深了。
“方夫人,我要恭喜你了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方珂兰听着脸上可有些色变,勉强笑道:“你这孩子真太胡闹,我听说你失踪,急得什么似的,派人到处找。却原来躲起来,这会子来吓我们一跳。”
妍雪听得“我们”二字,抿嘴微微一笑:“这话不确。我是干什么失踪了,凭别人猜不到,方夫人你这位――”她待说“情郎”,究竟女孩儿家面薄,说不出口,只将手一指成湘,“这位瑞芒大红人可不能不告诉你吧。”
她言下是指方珂兰串通了成湘,两人合计起来害她,方珂兰见旭蓝神情间变得又悲又气,心下一凉,知他已信了这话。成湘沉默着,一语不。
妍雪歪了头,向旭蓝道:“节哀保重,恭喜恭喜!”
旭蓝苦笑:“这又算什么菩萨话,就有这样的好心情挖苦我。你过来些,我……”
他正待问别后情形,也把这剑拔弩张的情形缓和下来,岂知妍雪并不听他说,自顾自地道:“裴家伯母虽非你生身母亲,倒底养了你十来年,突然去了,你是难免伤心,我自要劝一劝你。但没了养母,凭空认回这样一对神通广大权高位重的父母亲,却又是可喜之事,我不能不恭喜一下。”
旭蓝皱眉,他无法制止这小丫头那些绵里藏针的言语,只得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有意无意拦在她面前。
方珂兰出神地瞧着这两个少年人,妍雪说那种尖酸的话,她大概也想得到,虽有些难堪,但并不意外,只看着旭蓝的举动,一颗心早是灰了,把脸微微侧转,便有几滴泪水坠入尘埃。
妍雪叹道:“只不过,方夫人可也真大胆。眼下盛传我大离和瑞芒势如水火,将要开战,不料方夫人竟仍与这位瑞芒特使过从甚密,难怪这么些年来朝廷不信任清云,原来不无所谓,就怕谢帮主一腔心思,都白废了。”
方珂兰渐渐一腔怒火涌上心来,这小姑娘才只一十四岁,平日里便极不好惹,也是大家都为着一个暗暗的缘故由着她,倒如今真是放开胆子豁了出来的说话,再不能忍:“你这是存心威胁呢,还是欲加之罪呀?”
“嗳哟!”妍雪格格地笑起来,“我白说了玩呢,方夫人真的恼了么?你平常也爱开玩笑的,不见得把小孩儿话当真吧?”
方珂兰也笑道:“你这丫头什么都好,便只心太重。若论你还是小孩子,这世上的人都长不大了。”
妍雪笑道:“我明白了,成大人一个汉人,跑去瑞芒当差,当然不能是无缘无故的,方夫人和成大人是早就过了明路的,我这可全猜反啦。”
她前一句话说方珂兰与瑞芒暗通消息,这会子又指成湘做了底线伏到瑞芒,来来去去,总把他们本就嫌私密的关系,更往国事上头去牵涉。无论在清云拆穿了也好,还是瑞芒得知了消息也好,都是极为不妥,尤其是方珂兰本不知道成湘这些年躲在瑞芒,他的用意更无从猜起,华妍雪这个猜测,也不免说中她的心事,倒真疑惑起来。
再一想,想到了那夜看到幽灵般的面庞,加倍惶惑,倒觉重重疑云慢慢的拨开,有些清楚了,对着成湘只是呆望,见他一张脸毁得一塌糊涂,分明是被火烧焦了的,低声道:“你去找她,没找到,然后便自己毁成了这样,是么?”
成湘嘿嘿不置,却缓缓道:“华姑娘,你不必多这个心,非要害我才能出气。我虽然制住了你,可决无恶意,实在你是去不得瑞芒。今夜既已如此,烦劳你请世子出来,我和他说个明白。”
妍雪俏脸生晕,冷笑道:“特使大人真会做戏,他早被你骗回去了,便是我一人在这里,成大人就没兴趣和我说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