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雪怔怔地向他们看了一会,隐约记起,这是她从清云后山逃脱之后,收伏的一批活宝,程铁映,祁中和,王达,戴通和匡弋,中途邂逅云天赐,便把这五人甩了。她原也未将他们放于心上,那里想得到这五人在此出现。五条粗鲁汉子围在她身边,又笑又跳,喜容满面自真心,妍雪心中没来由一阵温暖,神情微矜,冷冷道:“你们从哪里来?怎么说在找我?”
那精瘦汉子匡弋最初得罪她,却也因此与她混得最熟,情知这小霸王面冷心热,越是表面上做得恶形恶状,越是心中喜欢,赔笑道:“姑娘,自从姑娘跟着那白头小子跑了……”
妍雪脸色一沉,匡弋急忙转变口风,“……您中途有事离开,小人们患得患失,不知往何处找您。华姑娘原说过要上期颐来,咱们也就跑到期颐来碰碰运气,在这边搁了两个月了,整天城里城外晃悠着,指望着能遇上姑娘。果然老天爷可怜咱们,倒底碰上了!”
“嗯……两个月了么?”
这两个月,当真数不清经历了多少风雨,以至于她一时之间,都找不回那一个多月前的情境心绪了。萍水相逢,万料不到这几人竟如此死心塌地,外表依旧淡淡的:“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
匡弋一愣,只觉这话不好回答,想了想,忸忸怩怩地道:“这不是……小人们立过服辩……”
妍雪眼神锋锐如刀,吓得匡弋打了个寒噤,登时不敢再说,妍雪冷冷地道:“难得你们找了我一个月,服辩之事,这就一笔勾消了。你们走吧。”
五条汉子面面相觑。
晨曦将晓未晓,晨雾从远处林中弥漫出来,薄薄披了她一层,映得那秀丽出尘的容颜朦朦胧胧,略略透出几分苍白、憔悴,恰似那清晓之间,一段宛转、伤怀。神情委顿,倒象是大病过一场,和之前他们碰到的华妍雪,即使衣着不整,可是神完气足,颐气指使的霸王模样,那是差得远了。
妍雪走了两步,见这五人仍旧跟着,心头烦恼:“你们还跟着做什么?真以为我不敢撵人?!”
程铁映大声道:“华姑娘,咱们虽是粗人,可还记得当时立过服辩,还不出三千两银子,便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跟在姑娘身边!如今银子是没得还了,万万不可自食其言!姑娘你很不开心的样子,是否那白头小子欺负了你,我老程和他拚命去!”
妍雪啼笑皆非,还想再撵,依稀看见有人出了远处那片疏林,她心中一动,慌忙向道边隐藏,低声道:“快装成地痞打架的样子,不要露出破绽!”
几人领会,当下嘻嘻哈哈,相互吵嚷、追逐,装成一群赌了一夜、喝醉酒的地痞流氓,他们本来就是江湖上的小混混,这流氓之气是信手拈来,做得逼真。成湘从他们身边走过,连看一眼都懒。王达正巧和他打了照面,脱口惊呼:“鬼啊!看那个人的脸!”
戴通把王达一推,笑道:“哈哈,小子,再丑都比你人样!――他是天下第二!你是第一丑!”王达大怒,两人扭在一起。
成湘听得清清楚楚,他自毁容以后,对世人诽谤议论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予计较,自顾走远。
妍雪从藏处现身,匡弋等默默无声地围了上来,妍雪叹了口气:“这么说,你们是铁定不走了?”
众人一齐摇头:“不走!”
“但是我并不会把你们带入清云,若是妄想借此一步登天,那还是及早收回念头算了。”
五人大喜,纷纷嚷道:“不会不会,小人只要跟在姑娘身边就心满意足,决不是想进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