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珠不曾阻她,悄然站在那扇无声阖上的门扉之前。
不多片刻,鲜血,从关闭不严的门底下蜿蜒流出,陈倩珠袖风拂出,房门大开。
正阳堂堂主何梦云正容艳服,刎颈于室。
陈倩珠赶回静室,其时王晨彤早已到了,大家等有些不耐烦。王晨彤慵懒地伸着懒腰:“这是怎么一回事?半夜三更把人家叫来,又不讲什么,大年夜守夜么?”
谢红菁听取陈倩珠在耳边说了一句,看看天时,笑道:“是半夜三更了,我也不等梦云了。这就长话短说吧。”
王晨彤被叫来,原有两三分不安,待听见“梦云”两个字,更是为之一凛。冷锐的目光,在方珂兰身上霎时转了两转。
待要说时,那一向雍容冷淡的谢帮主,也似乎有了一丝犹豫,侧了头,再三踌躇,忽道:“慧姐,你还记得秀苓吗?”
“秀苓?”沈慧薇反映不过来,“你姐姐?”
“不是亲生姐姐,我们是堂系姊妹。但是因为??帮中我们两个既有亲缘关系,自然从小极好。”谢红菁凄然微笑,“慧姐,你不出时,她是??最有前途之人,集各方宠爱于一身。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有我姐姐,或依然可以造成清云今日之一切。可惜,她死得早……”
沈慧薇轻声道:“她是罪有应得。她串通徐夫人,意图颠覆??,难道你忘了不成?”
“不错。我都知道。”谢红菁眼里泛起痛苦的涟漪,“我原知她是自作自受,下场自取。但我总是难受。……她原不会走这条路。……没有你的话。”
沈慧薇不语,然而眼里有了一丝恍然。
“不可能!”刘玉虹忽道,“帮主,你想得她太好了!我告诉你,其一,她没有慧姐这样的能耐,慧姐要的是大家都好,但她容得自己容不下第二人,有她在的话,清云一早便四分五裂。我并非当面奉承,但她实是连你的容量都不如,甚至会不会重用你还未可知。其二,一个人走上什么路,不是因为别人逼的,如果她自己心志不坚,心地不洁,不是这个人这个情况,也会生出别的什么例外把她引上歧路。你这完全是找借口。”
谢红菁眼内一阵黯然:“没错,是借口。我知道,是借口。”
她突然好似意兴阑珊,慢慢地说:“反正重点也不是在我姐姐身上,是那位徐夫人。”
说到“徐夫人”这三个字,她目光如电,就向王晨彤望去。
王晨彤早知大事不好,听着她们说了一会,反倒镇静下来,笑道:“那位女伯乐徐夫人么,一直想要入主清云,当初她号称江湖盟,实力雄厚,想要投靠她的,可不止你姐姐一个人。你姐姐虽然判罪而死,也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谢红菁微微颔表示同意,同时以漫不经心的表情问出:“晨彤,既这么说,我倒要请教,你是王还是寇呢?”
方珂兰再也坐不定,骤然欲夺门而出。谢红菁冰冷的手伸来,限定了她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