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机场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发一言,各自沉默。
想来上次来机场,还是陪他来送父母,那次还有他和她一起回去。而这次,回去的就只有她自己。
“我走了。”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按下了手机上的发送键。
刚走过安检口,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是她发过来的自己新设的手机屏保。
医院走廊里,快步向前走的他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阳光从楼外穿过,刚刚好打在脸上,一袭白袍浅浅荡开温暖的光晕。
她那时躲在一旁偷看,本想偷拍一张背影,可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正正好好就拍下了这样一幕,那一幕和那一幕里的人,从此就留在了她心底。
方医生看着手机,笑意爬上眉梢。
原来那时,不止我。
八千八百公里的距离,八个小时的时差,他们在这样的间隔里努力去让一切如常,就仿佛他从未离开。不管有多忙多累,他总会坚持在英国时间晚上十点跟她说早安,在英国时间下午三点跟她说晚安,会时时关注Y市的天气,提醒她保暖穿衣。他总是时时摩挲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红色便签纸,想象着她某刻的笑颜。而她,每天重复着在寝室、图书馆和课堂之间辗转,每个周六晚上,她还是会拿着他留下的钥匙去他家,细细打扫,然后枕在他的床上,仿佛他就在身边。她每天都会坚持吃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五十二个星期,他给她留下了五十二盒清清楚楚表写好剂量的药,她每个月还都会收到他寄来的一条裙子,她每天都会想,等我吃完五十二盒药,收到十二条裙子的时候,他就回来了。这么算来,一年,仿佛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