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阳难看地扯出一个笑,仍旧执意否认:“我都说过了,那是因为月月语文没学好……”
“够了!”我猛地一拍桌,忽然转手一甩,将桌上的茶杯整个掀了过去,已经凉透的茶水泼了叶煕阳一身,连那张英俊的脸上也沾了些许水渍,茶叶散发着颓唐的气息,一片一片黏在他白色的衬衣上。“光当”的声响随之传来,茶杯的瓷片碎了一地,正如我的心。
“叶熙阳,不要再用这种蒙小孩子的话来骗我,你自己掂量掂量就知道语文没学好这种理由有多大可信度。施春洋是月月她爸,你打断了施春洋的腿,她才会不顾一切来找你算账。怪不得连你爸妈都不曾对月月说过什么,原来是你动手在先。”
叶煕阳没有去擦脸上的水渍,说道:“雨澄,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的嘴角噙着冷嘲的笑意:“你当然不是故意要瞒着我,你是必须瞒着我,不然你怎么能办成该办的事呢?”
叶煕阳蹙了蹙眉,沉吟片刻,低头说道:“雨澄,我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以后不再要我。做这样的事,我也没有办法,月月家和我们家的交情已经几十年,曾经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扶过一把……”
“她家对你家有恩不错,但是熙阳,为什么来欺骗我的人是你?”我不禁动起情来,回味过去与他的点点滴滴,越想心便是越痛,“叶煕阳,当时是你告诉我施春洋后台强硬不能告,是你恐吓我强告他的人会有怎样悲惨的下场,是你主动要求和施春洋老爸洽谈……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施春洋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却处处为他掩护,只为了把我蒙在鼓里。我就奇怪了,像施春洋老爸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你那么拙劣的招数蒙蔽过去?哈哈,原来你的那幼稚的剪辑招数不是用来对付施春洋老爸的,是来对付我的。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只为了让我放弃告施春洋的打算。”
“多可笑啊,熙阳。”我放柔了声音,却又在柔肠中含着千回百转的痛,伸出手来抚过他的脸,用发颤的手指抹去他面上的水渍,苦笑一声,“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料到算计我最狠的人,原来是你。”
闻言,叶煕阳却是敛去眸光,嘴唇紧抿,垂着头地不发一言。
他的沉默令我更加心痛,鼻尖的酸涩之意愈加浓厚,心也愈加心灰意冷。他为什么不能同我解释一下呢?哪怕一句也好。
我的胸中起伏不定,愤怒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压抑的呼吸越滚越浓,长叹一口气,努力把快要冲口而出的怒吼压回去:“叶煕阳,你好狠啊。如今我终于明白你父母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对我那么不友好了。月月把你的腿打断了,可这是你动手在先,你父母没法怪恩人家的月月,更没法怪你,便把账算到了我的头上。多么荒谬,拐了这么大一个弯,你父母竟把我当成了出气筒。”
“雨澄,对不起!”他终于抬起头,痛恨、悔意、无奈、不甘统统交织在他那双善解风情的眼里,此刻看来,却像是讽刺。
我的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终是撂下了狠话:“你在最后那段时间,费尽心力陪着我,还搬到了我隔壁的集装箱,为的,不过是更方便你为施春洋洗脱罪名吧?其实当初,根本不需要我拿条件去交换调回城里的机会,你一句话不就可以做到了吗?叶煕阳,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让我再受苦,却又在一旁不停加深我的痛苦,可笑我竟以为你对我是全然真心诚意。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雨澄!”听闻此言,他禁不住失声叫出我的名字,紧紧把我抱在怀中。我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环住,耳边似有一滴水泽落下,“雨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做错了再多,但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
我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实话告诉我吧,周娅楠被施春洋用强以后的事,你是不是也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