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该知道的,阿末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太久太久......
苏立修道:“娘娘是识趣人,相信不会让自己死得那么难看。鸩酒,白绫,请自选一样吧。”
她低下脸来,凝视了他片晌,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右边的老太监面前,并不迟疑,直接从他手里的托盘上端起那杯鸩酒。
他说得对,她不会允许自己死得那么难看。
垂眸,凝视着杯子里清澈透底的液体,看上去多么干净,多么无害,不想却是一杯穿肠毒药。
诚如他的眼睛,那么纯澈干净,却原来藏着剧毒。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对苏立修说:“我的丫头是无辜的,希望苏将军能留她一条性命。”
苏立修颔首,“末将会在宫里头给她安排一份差事。”
“多谢苏将军。”她弯了弯唇,微微抬手,将手中的酒杯凑近唇瓣。
“等一下!”苏立修突然有些着急地叫住她,见她目光沉静,心脏猛地如被重击了一下,他踌躇地开口:“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末将是说,娘娘可还有话留给皇上?”
她微微失神,轻轻呢喃:“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我,没有什么话留给他。”
她笑笑,不再迟疑,举杯,将手中的鸩酒一饮而尽。
生死不过一线,毒酒穿肠,香消玉殒,孤魂离体,尽在顷刻间。
她的魂魄飘上云端,看着自己的身体犹如破败的娃娃一般倒了下去,唇角蜿蜒着一缕触目的殷红。
她已经死过一次,再次面临死亡,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
或许,到了阴曹地府,说不定还能见到许多熟人,比如柳安,李栋,晏子嬅,景羽,暨如,还有她的哥哥,阮定玥......
她是多么想再好好看他一眼,想要缠住他,抱着他,一遍遍亲昵唤他哥哥。恳求他的原谅,向他解释,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要害死他的,他是她的哥哥,唯一的永远的哥哥,她怎么舍得伤他半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