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念就站在他的面前,勾着唇角,对他温柔和蔼地笑着。
“阿扶,只要你好,母后不怕死。”她指着自己的胸膛,“来,刺到这里。只要一刀,所有的噩梦都过去了。”
他摇头,脸色惨白,“我做不到,母后,阿扶做不到。”
“你是要继承皇位的九五至尊,这般优柔寡断,岂能成大事儿?”慧念太后脸孔一板,声色俱厉,“母后不死的话,死的便是你!母后含辛茹苦将你抚养成人,手把手教了你恁多,你不过出宫一趟,难道便全忘了吗?”
他浑身颤栗如抖筛,泪水夺眶而出,嘶哑道:“母后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手把手教了我恁多,绝不是让我亲手弑母的!”
慧念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可转眸瞥见阮尚年眸底的隐隐杀机,再也顾不上其他,擦了擦眼泪,就猛地扑了上来,撞上他的刀口。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母后缓缓倒下去,倒在血泊当中,死在他的刀口之下。
这种被迫弑母的恨,比杀母之仇还要深刻上千万倍,他知道,自那刻起,那个善良温和的阿末,已经死了。
如母后一般,阿末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造化弄人,阿姮,他可以容忍她任何事,可以容忍她的欺骗,甚至连她是杀手组织的四大护法他都可以不去追究,可为什么,她偏偏是阮尚年的女儿?
她可知,她这一个身份,便注定了他们之间的势不两立?
阮尚年逼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后,他那么痛恨着阮尚年,恨之入骨,要他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曾是他认定了一生一世的女孩?他恨她,却也爱她,这种两极化的情感,将他逼得几欲发疯。
其实在当着满朝文武拜天地的时候,他便认出她来了。她是阿姮,是一个深深镌刻在他心底的女子,那熟悉的身形,他只消一眼便知道是他的阿姮。
那一日,他几乎发疯。他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带着这种骤起骤落的复杂心情去面对她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在掀开她头盖的那一瞬,他会是欣喜若狂,而不是冲动之下将她活活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