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姮第一次庆幸自己失明失聪,如此,便不用再看他虚伪的嘴脸,不用再听他如何的虚情假意,也不用再对他心软。
是他亲手将他们之间的爱撕碎,现在又想来弥补,他以为,她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他吗?
她忽然笑了笑,往后伸手,将他放在后背的手缓缓地掰开。
景扶为她这不明意味的笑容所迷惑,不清楚她意欲何为,双手毫无防备,就这么由着她拿开。
叶姮身上的禁锢得以解开,就往后退去,唇角依旧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若她没瞎,景扶一定能从她的眸光当中,窥视出其中的决绝。
她一直往后退到墙面,伸手往旁边摸了摸,顺利摸到那个插着遒劲梅枝的瓷瓶,骤然高高举起来,用力向地面砸去。
只听见“咣啷”一声,整个瓷瓶化作支离破碎的碎片,梅枝被弹出去,毫无生机地躺在墙角的一侧。
景扶怔愕地望着这一幕,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她已是脱掉鞋,毫不迟疑地赤着脚踩了上去。
顷刻间,殷红淋漓的鲜血自她的脚底疯狂涌出,渗入碧色的地毯当中,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可她,却如家常便饭一般,双脚血淋淋踩在玻璃碎渣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景扶只觉得,那些碎渣扎入的,不是她的双脚,而是他的心脏。
他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出来,红着眼睛嘶吼:“你疯了!”
叶姮挥开他的手,唇角噙着寒凉的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就像一个疯子?你是没见过我真正疯的时候,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当我发觉自己连梅花的香味都已经嗅不到,当我发现哪怕是含入一大口的盐也品不出一点咸味,当我发现自己甚至连喝上一口茶水都能呕吐半天,我就已经在地狱里,我就已经疯了!你说爱我,却利用我来铲除异党,杀我敬爱的兄长!你说定不负我,却给我送来一杯断肠的鸩酒!你说我是你指路的星星,你说愿用整个江山换我,却亲手将我推下地狱!双脚割破算什么?流血算什么?与我每天所经历的痛苦与恐惧相比,这不过算是皮毛!”
景扶低头,见她往后退着,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印子,只觉得心如刀绞,眼睛一阵阵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