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舍得,还怎么舍得伤她一毫一发?
她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将她推下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忽然想,若当日不让苏立修救下她,就这么任着她义无反顾地跳下寒潭……于她,于所有人,会不会更好一些?
深吸一口气,景扶回头看冷鹤霖,“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怎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冷鹤霖笑笑,眸底暗含嘲讽,“没有一点的生念,一个人一心思求死,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我如今能做的,便是在她彻底油尽灯枯之前,尽力吊住她的命。”
当真,一点生念都没有了吗?
景扶走到榻前,蹲下来,轻轻覆上她的柔荑……这双手,曾经柔若无骨,十指芊芊如削葱,可如今,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嶙峋的骨头。
她的手是如此的硌人,是如此的冰冷,是如此的……令他心疼。
他慢慢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弯腰将她从榻上打横抱起。
好轻,他有种抱着一团棉絮的错觉。
冷鹤霖往前跨步,挡在面前,目含戒备盯着她:“你要带姮丫头去哪里?”
他对景扶心里是怀了恨的,若不是他,萧湛不会死,姮丫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若非为了姮丫头,他才不屑于踏入这深宫半步。
景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愠怒,面对着怀中的女子,他如今除了无尽的痛,再也产生不了其他的情绪。
“朕,带她出去走走。”
冷鹤霖看了看他怀中行尸走肉般的女子,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景扶抱着叶姮,走出梨花阁,慢慢地走在萧瑟清冷的宫道之上,迎面拂来寒风,却一点也吹不散他心底的郁结。
“阿姮,梅园的梅花开了,开得可好了,我带你去看梅花好不好?听他们说,花儿一串接一串,从没有过的绚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