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让他心甘情愿承认自己输了的,唯有一人,一个小女子。
天暄没了,难得独孤牧仁慈,将他这亡国之君的命留下,幽禁在这紫玥台上,还时不时来找他下棋。
他没有苏立修那等志气,国亡了,便自刎殉国。
阿姮早就说过,他是怕死的,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
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连对她最后的思念,也会被斩断。
他舍不得,舍不得忘了她,舍不得梦中再没有她的身影。
那,会是多么可怕的黑暗?
“如何,还要再来吗?”
他伸指,捻起一颗白子,平静落盘,“再来。”
独孤牧笑笑,也拿起一颗黑子,在棋盘上落子,抬头瞥了他一眼,“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笑笑,不以为意,“昨日踢被,略感风寒,故而没什么精神。”
“风寒可大可小……”独孤牧沉吟着,“待会儿,我让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吧。”
“小恙而已,不必劳烦了。”
然而,这小小风寒,到了清凉的夜间,却有变大的趋势。
他卧在榻上,情不自禁地低咳,压抑的咳嗽声在这寂寥清冷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
“主子。”杜蓝闻见咳嗽声,亟不可待跑进来,焦急地问,“主子可是不舒服?”
一朝没落,杜蓝是唯一一个情愿留在他身边继续伺候的人。为了消除独孤牧的疑心,她甚至不惜自废了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