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我便不由得低头笑了。
放羊老汉顺着我的眼神,用手一指,重重地说:“盯!车前草。”
定睛看去,就在我的脚边上,确实有几株浓绿的车前草,璧玉般的叶面向四周摊开,如同伸出的汤匙。
从中间长出几根茎,结成细长的穗子,垂直刺向天空,毛茸茸的,穗子上青红色的花长得密不透风,如同高粱。
放羊老汉自言自语地拐进了山凹里,一会儿便融入了莽莽大山之中,不见踪影。
细软的微雨变得粗硬且疾速,如同针尖。
淅淅沥沥,扎在额头,扎在脖颈,扎进眼里。
凉凉的,麻麻的,像是老天在给我施以针法。
我只管走着,随它去吧。
总之不难受,还挺舒服的。
不远的高处,巍然驻立着一座飞檐翘脊、红墙灰瓦的庙宇。
庙门半掩,门两旁砖雕的楹联隐约地只见“众色皆空”四字。
待我将要走近时,忽从门内抬腿撩袍走出一位僧人。
身穿藏青长衫,白袜黑鞋,身背背篓,手持锄头,面容儒雅,神态自若,举止飘逸,气宇超尘。
我向他合掌问讯阿弥陀佛,他亦还礼阿弥陀佛。
我问他:“师父可是去上山采药吗?”
他一笑说:“牢落江湖客,苟非同采药。”
我亦笑道:“偏将梵服寻,不易有幽心。”
两人微微颔首,就此别过,各自上山去了。
山路两旁皆有许多的车前草,我沿途挑选了十几株扔进篮子里。
想那看似极为普通的车前草在古代却被传说成雷神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