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先生还回么?”
“先做好吧,他回来……估计还有些时候。”
药房里点上灯的时候,素霓给狂刀送了几样饭菜,自己捧了碗就坐在门边吃。
“我厌倦了。”狂刀冷不丁地开始说话,吓了素霓一跳。
“厌倦什么?”
“无休止地杀人。”狂刀放下吃感得干干净净的碗,“这是我三十多年,吃过最安心的一顿饭。”
素霓回头看着他:“这么惨?”
“我想过的日子,就是现在这样。”狂刀的脸看上去不再那么冷漠,有了一丝人气,“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张床,可以吃饭,睡觉。可以什么也不做,看夕阳,看星星,明天可以看到太阳,不用杀人,不用被人杀。”
“你想要自由。”素霓说。
“是。我想要自由。”
素霓想了想,说:“不过,你这个自由换取的代价有点大。背叛了他们,你想要自由,就要不停地,继续杀人,直到,他们不再杀你。”
“或者,我死。”狂刀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死也是一种自由。”
素霓看着他,有些感慨:“我第一次在那片树林里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应该是蛇灵的杀手。”
“为什么?”
“你身上有江湖气。就像……”她一样。
她也渴望自由,但是要换自由,她也必须付出代价,只有家国太平,她才能有自由。
她和沈飞白他们走的这条路也一样,他们要盛世太平,要国泰民安,她要自由,所以要用很多人的死去换。直到不需要人再死,或者直到他们死。
“可以了。”素霓端了一盆清水,“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明天杀完人回来,我再继续给你治眼睛。今晚你就睡药房,熏熏杀气,沾点药味也不错,免得府上这些婢女小厮见你跟见鬼一样。”
狂刀点点头,素霓走后,他洗了脸,躺在床上,把对面的窗户打开,枕着软和的枕头,看着外面满天的星辰,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素霓收拾好,昨夜沈飞白一夜未回,有小厮来说,他在宫里抽不开身。这意思就是,被燕渠王绊住了。
她去马厩牵了马,从后门出去,门一开,就看见狂刀站在墙根下,抱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