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大眼望向烟云尘灰过后的东方,金日天光把那厢回返的二人涂上一层铂金。乱世春羿者摆摆手道:“大王,走罢!雪儿见不得我们这样的!这一劫大概还余一载罢!别等得心急,小雨子早都下去了!那边惨状大了,您老就不必在这闹了,等那小子回去,约莫着就可以实施计划了罢!”
蛇王无奈地摇摇头,最后瞥一眼那梦中不应有的情人,又是“猛”的一声遁入地去。
二人渐近,看着那仅一时半会儿就从富饶丘转变为荒凉墓的异地,默默地,悼念着。
侥幸未被蛇与妖人杀掉的人们,正在地上挣扎着,又拖着流血的身体,爬向那方的友人,而人几乎已死尽。
是谁的心在滴血?是谁意欲造福苍生,却遭如此下场?恐怕这次的警告还无法叫她回心转意罢?
“陆雪。”第一次,第一次,他这么开口道。
也许将来,这句话会在另一种情形下从心底道出来罢?但那要等多久?前世今生也不比此梦长。
“何事。”陆霜吟眼里闪过一分悲戚,但又是很快恢复平日的无情,答道。
“他们有错么?”
“为何这么问。”
“星魄是疯子么?”
“我不知。”
“方才那是什么妖物?”
“未看清。”
“是黄蛇王罢?”
陆霜吟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牙紧紧咬着苍白的唇,似要把这生来就有之物咬出血来才肯罢休。他迷离的眼神重新回到何还澜眼前,带着那记忆里的血雨腥风。
“我没说错。”何还澜见他不语,轻声道,手搂住他的肩,长出一口气,“没事,我又不曾怀疑你。”
陆霜吟淡淡地点点头,轻轻拿开对方的手,御剑向下去了。
自认为精于谋略的何大公子望着那忙碌的白衣身影,浅浅一笑,无尽的明彩自他深邃眼神深处射出,照着下方的血的世界。那厢白衣若雪,再未溅上半点生灵之血。
只有深深的裂痕,从柔软的心床上,裂开,裂开,露出床下掩着的万丈深渊。
扪心自问,人心叵测,无情胜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