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算命先生才放下手,正了正面具,清清嗓子道:“年青人,你面色特别不好,虽说你才年过三十,但你发间已出现银丝,你虽然看不出面黄肌瘦的表现,但从你忧伤的眼神和你的急躁的语气以及你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出,你实际上心理状态很不好。”
他说的这一番话,对于何还澜来说就像没说,那银发是他十八年前别在耳边的,又不是他自己长的。还有,说他眼神忧伤?他哪里忧伤了!心理状态不好,这就是他来看相的原因呀!这个算命先生要是再说不出什么来,他就要骂他假货还要把他乱棒打出!
“年青人,你一定在思念着一个人,是吗?跟我说说罢。”算命先生好歹声音轻柔了点,他手指点着何还澜的脑门。
“我才没有呢。”何还澜瓮声瓮气地否定这个古怪的人的话,“我的所有亲人,包括我的师弟们,在十八年前的这天前夜被不知名的人杀害,我是很思念他们。”
“不是指你的亲人。”算命先生纠正他的话,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闪着星光,那是夜空中的繁星的光彩,“我指的是除了亲人,在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何还澜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反对,事实上初中他也无话可说了。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定是你的伴侣。”算命先生解释道,“是与你共生死同进退的伙伴,是相伴一生的爱人,应是你最牵挂的人,但你却难以启齿,这是为何?”
何还澜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声暴响回荡在待客室内:“我跟你实说了吧!我没有你所说的那种伴侣!你、你一个看相的老头也敢污蔑我!我怎是那种人!”
“算了吧,换种说法,你的道侣,这要是没有,你这一生,可白活了。”算命先生温声道,对何还澜的气焰毫不理会,“你这三十多年中,遇到过什么事?可否与我一谈?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你最难忘的事是什么?你----”
“都没有!!!”何还澜大声喊道,紧紧抱住脑袋,“你别说了,我的一切都没了,都没了……”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有时,天是白的,云是灰的,无法触摸的飘渺的云,能把白天染成黑夜,这不一定是日月的功劳。
“都没了?我想,不一定吧?”算命先生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眼神不是空洞而是闪亮,“你能跟我说说,你失去了什么吗?”
“亲人,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何还澜冷冷地说道,用质疑的眼神去审视眼前的人,但他更觉得自己在审视自己。
“不,你失去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算命先生直言道,“你只是在躲避,不想提起也不愿回忆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我必须说,你错了。你躲得开生活,却避不开你真实的内心。我作为一个常年为人算命的人,自然是能看透一切了。”
“但……但你为何还要说透?”何还澜捂着脸,声音发颤,痛苦地叫道,“你就不会去考虑听者的感受吗?自顾自地说这说那,却完全激起不了我的兴趣,只能让我更愤怒!更伤心!你们看相的都是这样没良心只知道一味地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