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因此你才甘愿跟这些花花草草一起生活,来打发时间,来逃避现实。”算命先生严肃地说道,转而看看向窗外,“雨停了,咱们出去走走。”
他说着,捧着那堆花泥,又端起一杯清心茶,一饮而尽,拿着瓷杯,率先走出去。
何还澜犹豫了一会,也跟了出去。
雨后初晴,灰天渐染,一道如瀑的虹从天际泻下来,重见的日光溅穿虹桥,如迷雾,笼罩着耷拉着脑袋的两棵梅树。落红满地,铺起一层地毯。
踏上花毯,他这才看见算命先生蹲在虹里,一抹紫红正正照在他的左肩头,他正在埋头做着些什么。
“敢问先生在做甚?”何还澜的语气颇为不客气,他凑上去,把脑袋和算命先生挤在一起,本以为眼角余光能看到算命先生的正脸,但他只瞥见一团黑雾。
“给你的树浇水施肥。”算命先生用左手抚平湿软的泥土,把茶杯放下去舀满一杯滴着水的泥,又补平坑洞,右手心里的花瓣和断枝细细撒下去,还扫起落得满院都是的花瓣残枝撒的撒,踩的踩,照样撒上去。就如同播种,洒满花坛的泥面。再将一杯泥浆倒下去,盖住花泥。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茶杯,那可是很名贵的……”何还澜稍稍有些气愤,那茶杯可是他的一位已逝去的故人赠与他的。
“瞧,你的弱点这就凸显出来了。”算命先生批评道,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还在滴水的垂头丧气的梅树。
“怕别人毁坏你的珍惜之物,但你既然如此,为何不去争斗?有时,表面上装得太绅士也不好。”算命先生道,复又用手去搅乱自己刚刚才辛苦培上的土,“既然你恨,就去杀,既然你痛,就要哭!知道吗!与其与你的梅花一起卿卿我我,与其对一个再也不可能归来的人哭泣,你还不如去奋斗!以前的那个你去哪里了?!”
说完,他停下来,看向何还澜,看样子是等他说什么话。
“我懂你的话的意思,但是,你说的某些话,我还是没弄懂。”何还澜开口道,意图引开话题,“你说梅花脆弱,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梅花心志坚强,但外表还是与其他花朵一般脆弱,但你又说梅花多疑,我就奇怪了,梅花是那种疑神疑鬼、娇气的花吗?你说它独傲风雪,那它如何去质疑还有花的外貌比它更美?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他这串连珠炮并未将算命先生打得毫无还嘴之力,但此人仍是不慌不忙地解答道:“我正是为了考验你,而你能够发现我的话里的缺漏,当真是不错的了。”
算命先生赞许的目光反倒叫何还澜想打人,何还澜那么关心算命先生说的话,早就发现以把他养的花揉碎为借口的话有问题了,只是算命先生的话太多太杂,他哪里有时间去思考。
“年青人,你要知道一句话。梅花不多疑,真正多疑的是那个种梅花的人。”算命先生一手伸进虹光里,搅着这灿烂的光彩,“我看到了这里的第三个人,就不跟你解释了,自己领会。”
“嗯。”何还澜应道,却马上反应过来:“梦杭来了?他不是知道没经过允许不准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