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最后一个坟。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坟包的墓,墓碑上什么都没写,但坟坑中还是躺着一具死尸,何还澜认出来那是草屋主人的遗体。
这具尸体早已腐烂,半个身子被白花花的蛆虫爬满,恶心的景象,扑鼻的臭味,都不禁令人心惊胆战,厌恶感由心而生。
他极力忍住恶臭,对着老者的坟拜了拜,实际上只弯了弯腰:“多谢前辈领路。”
他自知说不出别的话来。
是无法原谅呢,还是无法安息呢?
“家主!家主!您在那儿啊!”乱葬岗那头,一小群人跑过来,手舞足蹈地大叫。
“我听见了!别过来!”何还澜挥手大喊,一张嘴就吸进一口臭气,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我、咳咳!我马上就过来!你们等一会啊!”
看到何宗主一会儿挥手,一会儿又咳嗽的,那些门生真怕出了什么事,只有真正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梦杭阻拦住这些冲动的门生。
何还澜干脆化半仙身,扇起卷着恶臭和沙土的狂风,飞临山石。
鹿的骨架昂着头,脖子扭到背后,望着遥远的碎玉崖。
这个姿势很难熬,却知表达了什么。
等待一个人归来,真的很难很难,望尽毕生,也再无法望见自己的心上人回来。
原因只有一个,却无面述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鹿的脑袋上轻而轻地抚摸着,鹿好像很享受,仰着的脑袋也弯下来,骨头的突兀,无法拦阻那透骨的温柔,曾经的肤若凝脂的美人,此时只余一星半点的残魂。
“陆雪,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的,很快,很快就会来找你……你的信物,我看见了……”他的话轻而至轻,在鹿的绵柔的双耳间缠绕,耳骨在极慢地摇动。
“家主!家主您在做甚?!这乱葬岗不能久留!!!”那边,梦杭撕破了嗓子大喊,打破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