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旋律究竟在空气中漂浮了多久,他只是抚完了琴,便朝着陈有仙缓缓走来了。
夜色稍暗,但就着这月光,她还是能看清他的脸。他的脸,像极了她的师父卓信祎,毫不夸张,没有九分,也有七分。
她看呆了,那种初见时就有的熟悉感又袭来了。
她问:“是你救了我?”
她还问:“你是不是认得我?”
他面无表情,他说:“不是认得,是总以为认得。”
原来,他也有相同的感觉。
依男子之言,两个在茫茫人海中偶遇的路人第一次相见就觉得是旧相识,一定有古怪。所以自那次相遇后,他便一直暗中跟随陈有仙,想揭开两人背后的秘密。可谁成想碰巧撞见了跌落山崖的陈有仙,才得以救她一命。
问起身份,他如实道来。他是天下第一修仙大派观廉山中第一尊者清约神尊的关门弟子,名曰陈错。
天刚蒙蒙亮,陈有仙就打算告别陈错,回去给大家报个平安。见陈错还在梦中,便不忍打扰,一个人御剑离开了。
只是前日断肠崖的混浊之气影响到了她的神识,灵气也还未完全调息好身体,玄女剑刚刚起飞,她就像只中了箭的野鸭,一头栽下。
猛然间,她落入了一个扎实的怀抱,顿时就有股熟悉的檀香灌入鼻中。
他说:“我带你走。”
陈有仙没看清陈错的表情,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潮红。原来这个冰碴子是有体温的,原来他的怀抱如此温暖。
今日的皇宫似乎与往日有什么不同,除了更加空寂外,就是那一条条藏在风中飘啊摇啊的白色长绫了。那白绫得理不饶人,扰的看的人心乱如麻,心情惆怅。
空气沉闷的厉害,往这里站一站,就知道这是个伤感的地儿。陈有仙愣愣的静止着,紧紧攥着拳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幽怨痛苦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离开了一日,回来时,怎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麻木的扫过披麻戴孝的众人,咽了口唾沫,疯了似的冲向最前面。
台阶一格叠着一格,那最顶格上高高耸立着威武神圣的殿堂。陈有仙知道,那个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建筑物里,她伟大、慈祥,却已故去的父王就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