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是仰望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近地看过他。他也爱穿白衣,好像你们凡人都喜欢穿白衣,是因为看上去仙气飘飘像九重天的神仙吗?”
“我第一次见你,瑶山村下着大雨,朦朦胧胧的雨幕叫人看不真切。但你站在风雨如晦里,一人一剑守着身后败落的庙宇不肯后退,眼里尽是哀痛和悲悯。那时候我真以为是他回来了。可你们就只有那么一瞬的相似,后来我极力想从你身上找他的影子,却毫无收获。”
“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你应该最像他。”青欢用尾尖刮了下他的鼻梁,意外的顺滑,于是没忍住又刮了一下。“师尊不爱笑,他生于大乱方歇、山河初定的年月中,誓救苍生出苦海,心所及却力不足,因此眉宇间常年有化不开的哀愁。”
“你眼里也有众生悲悯,却更像在高处俯瞰天下,像神怜悯万物,却不一定会对万物都施以援手。更多时候你眼里是星辰璀璨,我就会想,如果师尊的眼睛也是这样的该多好。他就会很少忧愁,很少皱眉,也很少叹气。”
青欢拿尾尖轻戳着他的额头,假装严肃地教育道:“所以你尽快想个愿望,我尽快帮你达成,师尊就可以尽快回来,到时候我帮他兼济天下,他就不会再烦闷了。”
她慵懒地一扫周围,打了个哈欠道:“你们听到了我的秘密,偷听不是个好习惯。”
花草丛中窸窸窣窣陆续钻出数不清的小蛇,有粗有细有短有长,大到有精壮男子手臂粗,盘踞在暗处的石壁上,小到拇指上只能缠两圈,隐在同色的花茎上。大大小小的蛇诚惶诚恐地俯低头颅,瑟缩着的身子颤颤巍巍,极尽所有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谦卑。
而在场最大的那条蛇趴在自己的尾巴上,撑着脑袋看着他们满脸迷惑。
“不是说筑舆塔没有活物吗?你们怎么在这里?”
领头的蛇向前半步,“嘶嘶”诉说着什么。
“后花园?谁的后花园?”
头蛇指指一处,青欢朝层顶看去。“楼上?你的意思是楼上还有活物?”
头蛇晃晃尾巴以示赞同。
青欢又问:“楼下那俩是什么?难缠死了。”
众蛇摇头。
“那这一层的机关是什么?”
头蛇用尾巴拔下一支形似大盆,边生五瓣的褐色花朵,青欢凑近一看,它的花瓣上还有密密麻麻吸盘似的小口,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花瓣,那花瓣竟突然收拢,将她整个手都包裹进盆口中,迅速分泌出黏腻的液体,不遗余力腐蚀着她的手。
青欢被吓了一大跳,慌忙狂甩胳膊它还是牢牢拴在手上,甚至努力往里吞咽她的手臂。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上花瓣,更甚几倍的毒液快速注入其中,将其腐蚀成一滩脓水,才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残余的毒液和食人花的黏液以及脓水汇成一股,顺着毫发无伤的素手滴落下来,那一片的植物都变得焦黑。
青欢瞪了眼头蛇,后者慌不自胜连连后退,上半身恨不得埋进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