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老人热泪盈眶,想伸手去牵她,在看见自己褶皱的皮肤后又瑟缩回来。
他抹了把眼泪,手忙脚乱地整理了衣衫又检查了发冠,才努力牵出一抹微笑,道:“我老了,你却韶颜依旧。”
青欢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低下头不作声。
“我找了你许多年。北境的雪山,南疆的荒原,西域的大漠,还有极东的荧海,你曾说过想去逛逛的地方,我全替我们走了一遍。”
“我去沧清门问过,他们都不认识青梧。四海八荒没有一个人见过青梧。有时候我都以为那是我的一场梦。”
“青梧,青梧……”他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心口酸涩得厉害,“还好,你还活着,活的好好的,没有再受伤,没有被欺负。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好好的。”
青欢终于是接住他的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
他笑了,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恣意纵马,张扬得如北疆朝阳的少年郎,只是眼里再也没有那时的光亮。
“我从来不怪你。”他嗅着空气中熟悉的青草气,“我的青梧是草原上的风,是自由、快乐,不该受拘束的。这么多年,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平安……只要你平安就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发现自己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他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道:“别哭了,你这样,叫我怎么能放心走……”
“柏卿!”她再也忍不住,第一次主动将他抱住,手足无措,“为什么会病了?我千年的气运全给了你,你就算不能长命百岁,也当身体康健才对。”
姚柏卿的眼神有些溃散,似乎是想到了极其痛苦的事,好半晌他才嗫喏着开口:“我送你的小青马死了。”
她最喜欢的小青马死了,连带着带走了他所有的气力。
青欢失声痛哭。姚柏卿看向黎霁,手却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如今有人照顾你了,我就放心了。”
黎霁别过头不忍再看。
“原来你叫青欢啊,真好听。”
“可我还是喜欢你叫青梧,青梧才是姚柏卿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