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霁毫不避讳承认,“是。”
玄英尖长的指甲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眯起眼睛,问:“为什么?”
黎霁斩钉截铁:“我爱她。”
玄英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命运到底是不肯放过他们,可上天的怒火为什么要他的小蛇来承担。
他道:“你爱她什么呢?她如今这副样子,被折磨得满身狰狞的疤痕,随便一个伤口就能要了她的命。又脆弱又敏感,不闹也不笑,把自己关在那个破山上,连人都不愿见,守着棵枯树半死不活。她如今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呢?”
玄英围着他缓缓踱着步,“年少时她烂漫得像神山上的最耀眼的花,孤那时不知杀了多少上门求亲的妖怪,甚至还有神族会偷偷递帖子来。她明明是只蛇妖,生活在茹毛饮血的妖族,却相信一切都是美好善良的。她喜欢每一片草叶,喜欢每一滴雨水,喜欢天边的第一抹朝阳,喜欢冬去春来的第一声惊雷。她爱世间万物,不舍伤害它们一分一毫。”
玄英道:“甚至在险些被烧得魂飞魄散后,她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冒犯了别人的领地。可她也知善恶,明就里,疾恶如仇。我们妖这种族群,杀伐随心,可她见了弱小受欺,总非得要拉一把手,即便自己会被欺负得头破血流,回家也不会跟我吭声半句。”
“她特别爱热闹,又乖巧,又爱笑,随便一逗就笑得眉眼弯弯,像汤谷初生的太阳。可现在全都没有了,你爱她什么呢?”
其实他很想问问,当初那样热烈的青欢他都没有动半分心,如今明珠落泥潭,怎么就入了他的眼呢?
黎霁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我爱她,那么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她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我都接受。我是未曾见过年少的她,但我一定会再见到的。”
爱有很多种。有的人爱,却不得不放手,有的人爱,又选择倾尽所有,有的人爱,便独自将记忆里恍惚的甜蜜美好一丝丝扯出来,在久不见光亮的日子里反复咀嚼吞咽。
爱是割舍,是放手。
爱是润物细无声,是不可宣之于口。
爱是守护,是成全。
爱是想触碰又放手。
爱是上一世我为苍生而死,这一世我只想为她而活。
玄英却摇头,“你从来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