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霁捏紧酒杯,并未与她交杯,自顾自一饮而尽,从柜子里搬出一床被子铺在屋子的另一边,与喜床一东一西各居两头。
裴兰棠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将手里的酒送到嘴边,仰头倒了进去。
然后在黎霁看不到的地方,仅用两根手指,就将那只金杯捏得粉碎。
……
玄英心情实在不佳,敷衍了几杯酒就起身走了,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外面月色已然很深,入眼仍旧是大片大片的红,青欢为裴兰棠的婚事做到了面面俱到,极其盛大铺张。
对玄英来说却无甚要紧。
自打喜宴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少有的觉得烦闷,青欢那几滴泪更加是让他一刻也忍不下去。离开了旭阳殿才觉得稍微舒畅,看到这满山的红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他好不容易在山脚找到一处没有布置过的乱石滩,想坐下歇歇时却看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山上的喜宴还在继续,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到依稀的喧闹声,按理没有人会跟他一样提前离席。
他打算换个地方,却听到那人重重的叹息。
他顿了顿,过去坐在了那人身边。
裴云景红着眼睛偏头看他,花了好久才认清来人是谁,吓得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几分,着急想行礼,被玄英按住了肩膀。
“父亲……”
玄英没搭理他,扫了眼乱扔的酒壶,从他手里抢过仅剩的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父亲你……诶。”裴云景喝得晕晕乎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玄英道:“提前离席出来喝闷酒,难得见你这般不守规矩。”
“您不也是吗?”裴云景反问。
玄英挑眉。裴云景还是头一回这样跟他说话,想来是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不少,平时毕恭毕敬遵训守礼的原则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裴兰棠成亲你不高兴?”
裴云景看了他好久,才蹦出一句:“如果姑姑成婚您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