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天庆县正处在复苏中,但跟繁华的大都市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的,传旨官来自京城,见惯了天子脚下的富庶繁盛,乍一来到这里,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全都是“寒酸”二字。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穿的衣裳全都有补丁,不过在于补丁大小多少新旧而已。
他们听说苏鹤亭这一次被召见是因为在地方上管理有方,可今日一见……
几位传旨官对苏鹤亭极为不满。若当真是管理有方,为何此地还是如此贫穷?可见这人也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出去之后夸大其词,欺瞒圣主!
其中一位官员便冷冷说道:“天庆县,本官听说你治理有方,乃是一方能吏,今日一见,啧啧啧,”他摇头撇嘴,“当真与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另一位也说:“天庆县虽然远在偏远之处,却已是京中响当当的人物,我原本想着该是尹、杨之类的贤能,今日一见,大失所望啊!”
尹杨二人乃是当朝开国之时的贤臣,两人并不是科举出身,乡里举孝廉,慢慢从微末小吏开始做起。
他们都做过县令,把那一方水土治理的井井有条,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一点都不夸张。
在当时是极为难能可贵的,毕竟当时正是乱世,烽烟四起,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也正因如此,开国皇帝听闻了他们的事迹,亲自请出山来,成就了一段君臣佳话。
苏鹤亭淡淡一笑:“苏某如何能与先贤相提并论?何况,这里的事情传入京城,不免会有些道听途说的成分,诸位大人不必全信。”
几位钦差见他神色坦然,心中就更不舒服了,好端端的一个县城,治理成这般模样,还这样坦然!简直是岂有此理嘛!
正要发作,忽然路边上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走了过来,笑呵呵问苏鹤亭:“大人,吃了没?”
苏鹤亭客客气气回答:“吃过了。大娘这是要去哪里?”
“正好!”老妇人把手臂上挎着的篮子往苏鹤亭手里塞,“我原本也是要去大人家里的,这是我们过年攒下来的十几个鸡蛋,大人拿去给太太补补身子吧!”
苏鹤亭自然是推辞不要的。
老妇人看了看穿着便装的那些钦差和扈从,“大人这是要巡视?唉唉唉,可辛苦你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忙了,这些鸡蛋就算是大人你不吃,这些兄弟们跟着大人一年到头的也辛苦了,不够一人一个的,煮一大锅汤,一起喝了,暖暖身子,多少也是我老婆子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