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桉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只淡淡道:“此事由苏相负责。”
苏相——苏远青是与顾听桉的同批状元,本为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之职,如今被顾听桉提为了丞相。
苏远青已到不惑之年,眉眼间也尽是沉稳之色,出列道:“臣会妥善安排此事。只是今岁春闱在即,还请君上安排有关事宜。”
礼部尚书一听便站不住了,“春闱一直由我礼部负责,苏相这是何意?”
苏远青连看都未看他,只淡淡道:“大齐是君上的大齐,本相询求君上意见,难道还错了不成?还是仅仅礼部尚书便能越俎代庖了?”
“纵是我们两人龃龉,你也不该如此强词夺理!这本是大齐一贯的礼例,又怎成了越俎代庖?”
“呵,一贯惯例?礼部尚书莫非还想着那‘太上皇’?”
礼部尚书被苏远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郢书燕说,不可理喻!”
顾听桉看着下面吵的不可开交的局面,嗓音淡淡,“此事大学士负责,其余三人,丞相安排。”
这……众人还能有何不明白的?虽然看似君上退了一步,安排了符合惯例的大学士,但另外三人却尽数让丞相安排。
君上这就是在打压他们这些老臣,提拔自己的人啊!
他不仅要把重文轻武扭转过来,还要紧握手中权利。
礼部尚书咬了咬牙,将委屈吞下了肚子,又是上奏,“君上容禀,东隐派了使臣前来,愿商贸互通,助大齐快速恢复民生。”
顾听桉眸色寡淡,看来这动荡不安的大齐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不过,从他手里拿东西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让东隐使臣明日私见孤,孤亲自礼遇。”
礼部尚书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君上的眉眼,暗道东隐自求多福。他虽不满君上如此“专权”,却不得不承认无人能惹了君上后还从君上的手中安然无恙出来。
十八岁中探花,四年便能从根深蒂固的世家夹缝中成为权倾朝野还人人爱戴的丞相,二十二岁光明正大的谋权篡位,还被百姓歌颂——这要换他来,不知死多少次了,就算侥幸不死,那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随即顾听桉眸光轻轻一扫,礼部尚书当即低下头,心中念道:“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