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就好像画师手中的每一笔墨,来描绘出这一幅让人觉得宁静,舒心且好看的画。
陈鸿景双手往后一撑,趁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山下的楼房客栈还没支架起一个个灯笼,能看一眼是一眼地看向城镇。
“鸿景,你来甘术城快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你并不像其他学生那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堂当中度过的。而是在外面的日子较多,甚至还有几次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夫子要跟你道个歉,还要跟你的爷爷,苏夫子道个歉。对不起,是夫子没有好好保护好你,是甘草堂没有好好保护好你。”唐图灵拍了拍陈鸿景的肩膀,淡淡说道。
陈鸿景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子的,夫子。我在旅途中的时候,学到了这么一句话:?时也命也。每个人所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从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了。我叫陈鸿景,别人不一定叫陈鸿景啊。哪怕别人也跟我一样,同名同姓叫陈鸿景,但是我们的生活不一样啊。所以,我在甘草堂的学习,不一定好待在学堂里,在外面可能学到更多呢。来,夫子,你看我这双手。”
陈鸿景摊开自己的双手,放到唐图灵面前。孩子还小,手却布满了小孩子不该有的皱纹。
唐图灵突然觉得陈鸿景出去了一趟,反而没了以前的那种老年气,多了一些孩子该有的好奇心。
“那鸿景,夫子问你,你是真的觉得人一出生,人的命运,大道就觉得好了的吗?”
“哈哈,夫子,在旅途当中,我又学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虽说是先天的命,但是我们还能靠后天去改变的啊。咱们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足矣。”
陈鸿景站起来,指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说道,最后的一缕阳光从孩子的脸上退去,唐图灵看不到孩子眼中的光,不过,很快,孩子眼中的光又亮了起来。那是因为,山脚下的楼房客栈支架起一个个灯笼,虽然光很微弱,但每一点光凝聚起来,就能照亮孩子脸上的光。
唐图灵嘴角微微上翘,是啊,每个人都可以依靠后天的努力去改变先天的命格,哪怕是在这上面改变一点点,在人的一生当中,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了。洪芝舜如此,陈鸿景皆如此。
唐图灵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原本是我来安慰你的,没想到反而让你这个学生来安慰起夫子我来。是我小瞧你咯。”
“哟,原来你们在这啊,饭都做好了,师兄也回来了。有什么聊的,吃完饭再聊。再不吃,那几只鸡估计都要给师兄一个人给吃完了。”旺隘举着一个火把来到两人面前。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便朝着原路走了回去,旺隘走到最后为他们照明,火把的光照着旺隘,旺隘眼中的光却暗淡了下来,而他瞳孔当中的方向,正是看着陈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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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鸳国,恭员淞府内,十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内,在讨论事情。
“大家看这里。这是我让绪丹青绘制出来的简略地图。”钟岱翰用扇子指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另外九个人随即凑上去看。这不凑还好,这凑上去一看,看什么啊,一片漆黑。原来,所有人的人影把蜡烛的光都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