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想说,除非你爹亲自来请,想想还是算了吧,和他置气,没多大意思。
二棒不解地看着豆花,豆花对他说:“二棒,好兄弟,嫂子走了之后,这两孔窑洞,这一院子地方,你给嫂子多留点意,时不时过来瞧瞧,看窑顶漏不漏水,院子里有没有牲口进来糟蹋,嫂子谢谢你了!”
二棒梗了梗脖子,说:“嫂子你和我还见外了,放心吧,我保证给你照看好。”
二棒走后,豆花到了二大爷家,在他家吃了一碗饭,上到炕上,头枕着二大娘的大腿,挨着二大娘躺下。二大娘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摩挲着一个小娃娃一样爱怜。
豆花牵住二大娘树皮一样的手,一会儿就进入了梦境,香香甜甜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豆花感觉神清气爽,精气神增添了不少。她脸蛋红扑扑地,有些歉意地看着二大娘,叫声“奶”,就像想向奶奶撒娇的小孙女一样。然后说:“爷,奶,我回去了,明天还得给我爹上坟去呢,过完头七了,我后天就打算回大峪口去,那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二大爷就像关心自己的亲孙女一样,说:“娃娃,你一个婆姨女子,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可要照顾好自己。”
豆花说:“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在大峪口,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人帮助着我呢,您二老就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看您二老的。”
豆花告别两位老人,回到碾道里,看到二棒和老九在碾道里守着。二棒说:“嫂子,我等你多时了。”
老九也说:“豆花,怎不去家里呢?都成一家人了。”
豆花说:“叔,我哪里都不想去,”指着身后的两孔窑洞,说:“这里是我永远的家。”
老九嘴张了几张,最后还是说:“豆花,你看那些羊暂时也没有个圈,先在你这里圈着,也不太安全,要不……这两孔窑洞……”
豆花明白了老九的来意,他是想把这两孔窑洞也占为己有,心里突然涌上来了一股子厌恶,甚至有点气愤。她突然提高了嗓门,说:“我爹就剩了这么一点念想,谁也休想占有。羊没圈的地方,我送二大爷去,他有圈的地方。”
二棒一旁也气愤了,他说:“爹,你怎么能这样贪呢,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嫂子把大部的家产都给了你,还要。跟上你,真丢人!”
老九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然后,豆花对二棒说:“你也走吧,我要睡觉去了。”
然后扔下二棒,“哐啷”关了大门,气鼓鼓地回了窑里。
二棒在外面喊着:“嫂子,嫂子,我又没惹你,都是我爹,他……”
给公公过了头七,豆花又要回大峪口了。她打点好行装,一个蓝底白花的包袱挂在肩上,裤脚扎了绑腿,长辫子盘在脑后,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出来站在碾道里环视小小的谷子地一圈,谷子地,豆花又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