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沙马曲比似乎并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又道,“记得那时,我与大王都还不过是顽劣孩童,对于战争本没有什么认识,整ri整夜听到的,都不过是茫茫大山间歌颂英雄与胜利的凯歌而已。可是,可是为什么呢,大王?为何我今ri回想起来却是只记得那些以往被我遗弃在记忆一角的场场幕幕呢?”
沙马曲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只记得那些士兵们残缺的肢体,漫山遍野被鲜血染红了的杜鹃花,被遗弃在路边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有旁边悬挂在老槐树上衣衫褴褛的年轻母亲……因为清廷内忧外患,所以最终我们胜利了,可是大王啊,你真的认为我们牺牲了几十万族人的xing命所换来的一切,是值得的吗?”
东葛丹闻言忿然变se,厉声呵斥道:“莫非今ri我若死了,猴王你坐上了这九黎之君的位置,便要将这大好河山向着外族拱手相让不成?”
“即便是拱手相让,只要黎汉两族人民今后能够和睦相处,不再横生战端,不再继续这五千余年来的征伐,不再有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惨景,那么即使说没有了这九黎之君,没有了这十二地支洞主,没有了我这个九黎猴王,又有什么关系!”
沙马曲比的声音突然又沉缓下来,略带伤感地补充道:“这就是曲木玥者她毕生所追寻的理想,现在也是我的理想。”
“她是汉人!”东葛丹愤然道。
“不!她是九黎人!”沙马曲比辩驳道,“她的双亲俱是九黎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却不幸在那场战争中相继离世,曲木玥者亦是在混乱之中为绿营兵卒掳走,后辗转跟随在熊克武左右,被其收为义女。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那她之后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出人九黎寨内外吧?大王既是心知肚明,又何必佯装不知!”
“她虽有九黎族血统,但却是被汉人抚养长大,早就不是我九黎人的心xing。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又怎么会为我九黎人思虑?父王未能明察,轻信于她,才酿成了之后乃至今ri的祸端!”东葛丹恨恨道。
“曲木玥者到底是黎是汉,大王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
东葛丹听罢倒也不争辩,只是缓缓叹了口气道:“无论她怎样想,也不论你如何说,我作为九黎之君一ri,便有守卫先祖血汗之地的责任一ri!就绝对不能令你任意妄为!”
沙马曲比亦道:“这我也自然是知道,要是能够说服大王,那我也就不会行此下下之策了。”
“那你认为你会成功吗?”东葛丹望了一眼横尸遍野的河畔混乱的战场,平淡地问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曲木而已。”沙马曲比答道。
“好,即是如此,那么自此时开始,”东葛丹说,“你我兄弟二人,恩断义绝!”
“你我反目,非私仇,为国事也。”说完,沙马曲比把匕首缓缓抽回,再一边淡淡地望着东葛丹,一边轻轻地向后退去,在相距约莫两丈处停了下来。
东葛丹这才缓缓地四下望了望,只见得本部兵马被杀得零零散散,四零八落的,不禁苦笑一声,道:“看来,你俩还是用了不少心思的么。”
沙马曲比亦是冷笑一下,道:“本以为不会这般顺利的,看来,是九黎寨天数已尽了,大王!”说完,只见得他自腰间掏出一个竹筒,只轻轻一拉,一声音se奇异的爆裂之声,霎时间便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