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张面具戴了这么久,她愿意脱下吗?
或者说……
她有办法脱下吗?
放弃,谈何容易?
东恩雨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眼眶灼热,心底有种感觉正在膨胀,几乎要胀破她的胸膛。
一路走来,她得筑起多少道高墙才能封锁脆弱?将生死看得极淡,说冲就冲的性子替她赢来多少胜利?几乎同归于尽的潇洒,让她破获多少任务?那种往死里闯,不顾一切,只为了达成目标的精神,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但害怕这个词依然存在。
只是在’使命’面前,’害怕’必须变得渺小,小得无法察觉。
如果想活命,势必得舍弃任何软弱……
但,这样就坚强了吗?从此感觉不到痛了吗?
东恩雨从咬牙哽咽,变成颤抖哭泣,滚落泪水就像串连珍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她试图抿嘴压抑悲伤,却敌不过爆发的情绪,逼得女人吞下泪水,咸腻滋味让她张嘴呼吸,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阿……我得这着做……"死命抓紧陈正的衣服,就像在海上抓到唯一浮木,双腿不断往下沉的错觉,让东恩雨摇头哭喊,"…对不起…对不起……呜……对不起……"空荡荡的房间,只剩女人的道歉。
是愧疚,扯着东恩雨往下沉,打算让她溺死在良心里。
不过陈正救了她。
男人张开手臂将女人抱住,手掌顺着东恩雨的头,轻轻拍抚,就像哄孩子般,安慰。
他知道东恩雨在卧底里做过什么、认识什么人、陷入什么情况、被谁救起……
一遍又一遍,穿插多少谎言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