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离顿住步子,回头看去,宝蓝色薄呢大衣,灰色羊毛围巾,头发被北京冬季的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拉着一个40寸的行李箱。
“文树?”清离讶声,激动地转身向沐文树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之间还隔着五十几米的距离,就这样远远地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清离疑惑道:“你不是回香港处理工作上的事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沐文树选择在陆清离与席慕尧结婚当天离开北京回香港,便只是找个借口离开,不想让自己的难过和无助那么清晰赤luo裸的暴露在陆清离面前。
男人的自尊总是让他不能接受陆清离再婚,新郎仍然不是自己的事实。
“我在香港的最后一点事情都解决完了,所以就立刻赶了回来。一下飞机,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打给那个……云胡,听说你受伤了在医院,所以就立马赶来了。”沐文树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解释道。
“云胡,”陆清离蹙眉,反问道:“云胡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呢?事出突然,我没有告诉她啊?”
沐文树一时语滞,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清离受伤的事,竟然没有告诉云胡。
是的,他不是给云胡打电话才知道陆清离出事故的。是他忍不住思念陆清离的痛苦,才打给清歌得知她的近况的。
云胡在陆清离结婚当日帮着他把陆清离拐到机场,他还不知道陆清离的脾气,陆清离不愿意做的事,若是有人逼她去做,她不会表现出什么,但是内心一定会有所芥蒂,所以不如直接打电话给清歌,可以更清楚完整的知道陆清歌的所有情况。
昨天晚上知道陆清离被席慕尧在外面养的小三开车撞伤,住进医院,立刻定了当晚最快到达北京的飞机回到北京。
一下飞机,立马打的赶到医院。
说实在的,沐文树有那么一瞬间恨过陆清离。
因为爱,所以在听到陆清离的婚讯时,才有那种风卷云涌的痛意顷刻间将自己卷席。
他一直以为陆清离还爱着他,只是当初他一声不吭,离开陆清离太久,才会让陆清离把他的爱意埋在深处,所以只要他耐心的等,耐心的唤起陆清离内心深处的爱,就可以让陆清离心甘情愿,高兴欢欣的回到自己身边。
这短短几日内,他所明白的事情比那三年还要多。
我们都有一种错误的预设,以为昨天的她,一个月前的她,一年前的她爱得是同一个我,而忽略了人的改变。当初她是真心的爱你,为你做饭、学煮菜、挑礼物;陪你熬夜、同甘共苦;过去的好依然真实、依然历历在目,过去她全心为当时的你付出、用全部的生命爱着当时的你,但现在的她已经不爱现在的你。她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感觉,谁都没有错、谁都没有欺骗、谁都不须道歉。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陆清离承不承认自己还爱着席慕尧,但她确实已经不爱自己了。
陆清离已经把自己遗忘在落满灰尘的鹅黄旧时光里。
可是他还是爱着她,情深依旧,不改当初。
爱是不要求回报的,爱是一种付出与给予的过程。
他离不开陆清离,也不能不去爱陆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