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凉夏微微抬眼看着韩谕,他面上一丝怒气被隐隐地掩去,手握杯盏,指关节惨惨发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荆凉夏,像是想立刻将她从这偌大的府邸扔出去。不过荆凉夏随意地看了一眼韩谕,便不再关注席间,只是吃着自己的东西,喝着自己的酒。
景天遇和韩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中要事,除了唐时和左丞相准备告老还乡,上官煜还在思索先从哪里开始游离整个西楚国。
整个席间似乎都没有荆凉夏想象的那般僵硬,景天遇并没有什么动作,而门外,凭她的感觉,也没有那种隐隐暗含的杀气。
待吃饱了喝足了,荆凉夏被这席间的香炉熏得几乎昏昏欲睡,这时,两三个小侍女开始收拾桌案上的残羹剩酒,又换上了新的酒和瓜果。
水果的清香让荆凉夏晃过神来,她正想拿起面前一个硕圆的蜜桃,却不想,齐燕忽然高声道:“这宴席之间,少了我一曲助兴,如何才算得上是鸿门宴呢!”
话音刚落,荆凉夏猛地抬头看向了齐燕,她清冷的面孔略带着笑意地看着景天遇,而景天遇似乎不知道她口中的鸿门宴到底是什么东西。荆凉夏猛地扭转了头看向韩谕,只见他已经端起手中的酒盏,正欲往嘴里送。
荆凉夏大惊,她忍住想要站起来的冲动,却见齐燕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她画中的那床琴,正准备拨弄。
韩谕看见面前两人的反常之举,放下手中杯盏。
齐燕只弹了几个散音,而左手依然放在桌下,她忽然伸出左手,一把往地上散出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一落地,立刻散发出一股幽静的香气,随着齐燕的散音,那香气愈加浓郁,荆凉夏忽然觉得不那么昏沉了,她疑惑地看向齐燕,又看向不远处那个燃着香料的香炉……
香炉有问题!
荆凉夏大惊,她慌忙抬头看向韩谕,只见他似乎两眼迷离,正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事物,好像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里。
就在这时,韩谕忽然自己执起酒盏,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一杯下肚,他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都开始微微打颤。
那香料居然可以控制人!
荆凉夏大怒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景天遇冷着脸看着她,而齐燕似乎根本不管荆凉夏的态度,只是静静地弹着琴。
荆凉夏下了桌,立刻跑到韩谕的身边,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只见韩谕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瘫软的状态,荆凉夏怒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一个人吗?!”
景天遇看着齐燕一弦一弦地弹着,那香炉里的香气居然被齐燕的琴音给弹散了,他眯眼一笑,转向荆凉夏:“不是我容不下他,是这一座大山,容不下两只猛虎。”
“他说了他不会跟你抢。”荆凉夏冷道。
“那你不妨问问他,皇宫七成的暗卫,他调去了哪里?”景天遇往后一靠,静静地看着她。
荆凉夏默默听着,低头看向韩谕,他已然紧闭着双眼,只留薄弱呼吸。荆凉夏紧紧抓住韩谕的胳膊,将他搭在自己的肩上,回身就撑着韩谕往门外走。
意料之中,只见一队三皇子府的侍卫忽然出现在门外,将不大的门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