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
皇帝管亥正低着头在案桌后批复折子,花公公通报了之后,管贤推开门走了进来。
“贤儿来了!”
抬头看着他的是管亥既不亲热,却也不显得生疏的脸,在管贤的记忆中,这个父皇对他一直都是这样清清冷冷的,虽然将他封为太子,至今为止却从未赞扬过他一句,更不曾问过他都读什么书,觉得感受如何,对哪本书有比较深的想法。
当然这些问题都是他从十一皇子管佑那听来的,常听他跑到他那抱怨,今天父王又特意抽空来抽查他的功课了,问他最近读什么书,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本,谈谈看法。每每看着他向他抱怨,管贤却是十分羡慕的,若是父王也跟多花点时间,哪怕是多关注他一点,他会很开心,可是他知道,这些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嗯”对上管亥的眼神,管贤恭敬地答,道了声“儿臣见过父王,父王万岁万万岁”之后,他低着头,听着上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这才听到管亥对他道,“听说前天皇后为你挑选未来的太子妃了?”
管贤低头,未作答。
管亥撇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你有没有对哪一家的小姐有特别的印象?”
管贤愣了下,说实话吗?不,他琢磨不透父王的想法之前,他是断然不会抛出自己的想法的,于是他认真思考后,摇了摇头,“没有。”
“嗯”管亥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态度,也不拐弯,直接道,“朕可听说那晚你将李丞相家的千金给留下了?而且那小姐还在宫中留了一夜,朕不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朕今天找你只是为了问你一句,你觉得那李家小姐若是做你的太子妃,你觉得如何?”
看管贤眉头有些重,管亥将身体往龙椅上靠了靠,绷着嘴角道,“你不要顾虑朕,只管直说就是了。”
看到管亥那紧绷着的唇线,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父王这问话是假,实则是想根据他回答的内容来推断他的想法,看他到底是哪头的,这时,母后交待的那句“一会到你父皇那边小心答话,记住我是你的唯一的母妃,而他却是众多皇子的父王”这句话一下子盘旋到他的心头。
他宛如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到底该如何答呢,是该继续听母妃的,不对父王说实话,乖乖做她跟舅舅的棋子吗?
还是听从自己的心,如实回答,也正好顺从了父王的心思,告诉他,他想要的太子妃是李玉?
他头一次觉得,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政事绑定在了一起,他极其的厌恶。
管亥看他低着头,双手握的紧紧的,似乎也正在考虑这答话中的利害关系,他掀了掀嘴角,这儿子还真像皇后呢,陈府极深,若是一会他答出的是要申玲,那么这儿子多半是跟皇后一边的,自然不能寄予希望了。
皇后交待的声音在他脑中萦绕的同时,那些童年的,成年后,被母后宛如一个木偶一般Cao纵下过的那些极其枯燥的时光也跃上了他的心头。